“先有纸伞，之后慢慢来。”叶修说着微笑起来。
他的千机伞也在一步步升级，以后的路还长。
时意却忽然想起两人还没在一起的那个刚认识的夏天。那天她和之前一样跟着曹广诚去嘉世俱乐部采访，h市天气一向多变，忽逢大雨，曹广诚接了个电话后说临时有事要先走，就把她带的伞顺走了。
她以为是阵雨很快就停，谁知道等她要走的时候还没停。她问前台有没有多余的伞借给她，结果前台的人说之前有专门用于借出的伞，但是现在估计都在各种部门的办公室里，毕竟这天气最近常有。
时意只能道了谢站在楼下等雨停，结果叶修突然从身后出现，然后递给了她一把伞。
那伞是最普通的深灰蓝格，折得很平整，看样子跟新的差不多，只有挂绳有些老旧窜线，显露出是旧物。
当时，她和他还算不上特别熟，愣愣得看着他说：“你不用吗？”距离下次采访还有段时间，期间还是会碰到雨天。
“我就住这。”叶修笑笑，“而且我那还有一把俱乐部的伞。”
她意识到那把伞就是要给她的，而且是他不常用的，也就安心接受了。
只是，接过的瞬间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还是心跳过速，莫名陷进某种情绪里。
现在想，所幸有雨遮掩，不然大概就太明显了。
她撑着伞离开的时候，那种情绪也没有消失，直到走在街上，突然看到路人没有打伞，向她投来目光，才意识到什么。调整伞檐抬头看，发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甚至乌云之间已经有了阳光。
大一时她去爬雷峰塔，也是进去时阴云密布，登上塔顶开始起风雨，出了塔走了几步雨变小了，再走不远就忽然天晴。这大概也算是这座城市的特色。
两年后忽然再次有同样感觉的她急匆匆收了伞，抿着唇站在原地，觉得自己的心思像是撑着这把伞一样，在骤停的雨后一览无余。
“不是先有纸伞，最开始是天堂伞。”
隔着漫长时间，时意捏着书页的手指紧了紧，自言自语道。
叶修听到这话，笑了笑，应了一声，目光也有些深远。
“嗯，本市传统，借伞定情。”
时意一下就听出他跟她想的是一件事，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忍不住说：“你记得那个时候啊。”
其实这种在漫长的相识时间里很微小的事，她都快要忘记了。而叶修也不像是会记得这个的人。
叶修想了想却说：“当然记得，不是白借的，有借有还。”
那伞确实是他的，放在抽屉里很久没用了。他平日都是用俱乐部的伞，那次是知道了她没伞才特意找出来的。本来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结果真的用上了。
其实还要感谢俱乐部那帮人，把前台伞借完了，不然他可没有机会。
毕竟她也不是次次都找他的，他一开始也要想着怎么见到她，为了不暴露，不能总用另一个身份叶秋当借口。
“你还我之后，那天不是又下雨了吗？”叶修说，“你没伞，就又借了一次。证明战术还是很成功的。”他现在还记得她找他时不好意思的样子，觉得一阵心动。
这回时意却摇了摇头，看着他勾起嘴角。
“不是没有，是我故意的。”
她那时出门总是要带把伞的，因为怕晒也怕突然下雨。
还伞时心里已经有了旖旎，再次落雨的时候自然不假思索地顺着心思找他了。
她的伞当时就在她的包里躺着，在她开口的瞬间她还紧张地下意识抓紧了包带，不敢看他，怕不小心就会暴露心虚。
叶修愣在屏幕前，琢磨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当年她的视角里那是怎样的心情。
忽然，他像是回到那个遥远的时空，明白她借伞时的不好意思，其实和他借伞给她是一样的忐忑。
有借有还的不止是伞，还有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哪有什么战术，明明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又都忍不住互相靠近。
“我还以为……”叶修失笑，“还以为是好久之后才喜欢的。”
他一句话没有说是自己还是她，但是时意明白他的意思。
“那看来，频率对上了。”时意笑。
在无数个彼此试探着靠近的瞬间，他们都应了内心的感召，所以频率是对的，也一直持续了下去。
叶修看着她盛满笑意的眼睛，觉得那里面像是有一片湖水，波光粼粼。
“今天我看到有人发断桥的雪景照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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