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把它们挂到了官准的牙行,一直很少有人问津。
程颂不介意这些,要扩大生产,还要足够的地方存放布匹,他只要求换个地方宽敞些的。是仓库大院还是富户私宅都行—— 这时候前店后宅、“商住两用”才是常态。
户房的书办得了知州“务必尽力协助”的吩咐,下了工夫打听,还真给找了个大的。
“这宅子所在的街巷,距离主街不过几步路,位置极佳,周围住的也都是富户。三进院子,格局大小都能满足您的要求,只是,只是……”
话到嘴边,书办却磕巴起来,一看就是有不好出口的。
“书办但说无妨。”
看出对方的为难,程颂语气和缓道。
“是,是。”
书办清了清嗓子,将声调压低了许多:
“不瞒县男,这宅子,不止是惹过官司,它还是座……凶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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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怕不怕凶宅?
画砚:凶宅闹鬼吗?
程颂:不知,通常就是宅子里有人横死或冤死吧,闹不闹鬼不好说,只是有这传言。
画砚:嗯?那都做鬼了,他还认不清哪个是仇人?
程颂:呃……有道理!
凶宅
给县男推荐一座凶宅, 起初这书办也是颇为犹豫。
衙门手中的空宅之前都已经看过了,他只能再去牙行询问。牙行主人与他有些交情,听了要求就极力举荐这套。
书办平日就在户房当值, 对城中产业一清二楚, 自然知晓这座宅子的涉案始末。
平心而论, 除了有个不吉利的名头,这套宅子无论位置格局还是大小用料,都是挑不出毛病。加上牙行老板的再三请托,他便硬着头皮来试着问问。
“宅子旧主是本地一位颇有声望的乡绅。前些年家中不睦, 乡绅便做主分了家。谁料几个子孙为争夺家产, 竟相互构陷, 惹出不少是非,最后还闹出了一死两重伤的惨剧。乡绅遭此重击, 一病不起。案子了结后,那家人便匆匆搬离了云州。这宅子也因凶名在外, 被牙行以贱价收了去。”
书办将旧案始末一五一十说了,未敢隐瞒。只是越说,话音越低,心头更是生出几分迟来的悔意。
子孙不孝、家宅不宁, 这般晦气的宅子, 莫说程颂是有爵位的富商, 就是寻常殷实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万一因此惹来县男责怪, 知州大人那里……
“不过, 不过只论这宅子, 确实还是不错的。”
书办心中一急,略显急迫地辩解道。
一听是凶宅,画砚梁言不由地齐齐转头, 看向自家少爷。
程颂倒是未置可否,脸上也没什么波澜,只说先看看,带着他俩与黎家姐弟一同去了。
那处凶宅已经空置了三年有余,院中荒草遍布,几乎高过了膝盖。不过宅子格局确如书办所言,门庭、厅堂、内室严格沿南北轴线层层递进,院落也是疏朗开阔。
听程颂问自己意见,黎仁宁说她觉着还不错。
“我考虑一下,或许过两日还要来看看,之后再给书办答复。”
程颂并未当即表态。
“是是,小人明白,我也再去寻寻其它宅子。”
开买卖更要图个吉利顺遂,想着县男没责怪他办事不利已是留足了情面,吏员赶忙点头应承。
……
“当初若不是少爷做主,我家铺子怕是也不好租出去。”
回去骡车上,小梁言低声叹道。
“为何?你家铺子又没卷了官司。”
画砚问弟弟。
“可我爹……也有人会介意。”
“你爹那是意外啊,意外怎能算是凶宅?是吧少爷?”
说完画砚立刻转过头找少爷。
“是!”
程颂点头,连个停顿都没有,探身向前语气肯定地对梁言说:
“意外就只是意外,是任何人都不愿发生的憾事。你爹是意外丧生,你和你娘痛失亲人,这中间的悲伤唯有至亲才懂,与其他人无干,更谈不上妨害吉凶。谁要说你家铺子不吉利,都是压价的托词。这种不要脸的租户买家,打走便是。”
“打,打走?”
梁言被少爷安慰得心头发暖,又被铿然利落的“打走”惊地不知如何接话,呆愣地直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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