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销的肩膀微不可查地一松,点点头,脚下后旋半步。
小六哗地将帘子掀开。
帐外火光投进营帐,没有任何缓冲,祝云销直接对上薛英暴凸的双眼。
“薛哥也真是的,连这种事都让人猝不及防,吃着吃着就这样了,真的很可怕啊,把我的鸭腿都吓掉了,而且要是我被当作杀害薛哥的凶手不就糟糕了吗?”
小六还在喃喃自语:“可我没有那么做,所以薛哥一定是救了我遭报应了吧,对,一定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终于加班加点发上来了啊啊啊!!没来得及纠错,后续可能会修修
野犬·看着你
死伤在军营里并不罕见, 但一夜之间两人暴毙,无疑会让人联想到那些滋生出的特殊能力。
然而调查之下证实当夜并无特殊能力者出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薛英、樊勇二人的死在第二天草草收尾,唯有二人亲眷哭天抢地, 抱着尸体痛哭不已。
祝云销游离在平州街巷。
他以前也很喜欢在青城的大街小巷游逛, 走到哪儿算哪儿, 偶尔帮一帮被困在树杈间的狸奴,偶尔捞一捞小河里的油纸袋,偶尔搜刮一下菜贩子卖不完的菜,就这么偶尔来偶尔去,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烦心事儿很快也就忘记了。
现在想想,当时的烦心事儿大抵都是什么怎么今天又要抄经, 怎么今天的箭术课又换成了珠算, 怎么今天又被兄长说了沏茶时手摆的位置不对。
兄长……
祝云销的脚步不由得变得缓慢。
他想起在他决定来朱厌关时祝聿安迟疑的模样,想起祝聿安有意无意阻止他练习能力的模样——他会知道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那父皇呢?
祝云销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缩。
为什么殿里的花草总是一天一换?
为什么皇宫里那棵花树在他救完黑豹后会直接被砍掉?
为什么练习时偏偏让他用死刑犯?为什么下令在他救活一人后要立刻将人杀掉?
祝云销不敢再想,不想再想, 挤身进入更闹腾的巷道。
“小公子, 买点儿布匹吧?”商贩热情地叫他。
祝云销摇摇头, 径直往前走, 他看着前方, 眼里却没看任何东西。
不一会儿, 又是一个小孩儿拦在他身前,双手捧起一篮花:“哥哥, 买些花吧?刚上山摘的,还新鲜着。”
祝云销往前迈了一步没迈出去,这才意识到有人, 垂首一看。篮子上盖着一张厚实的白布,紧密勾勒出一张人脸。
祝云销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他身后探出,先一步掀开白布,里面只有娇艳欲滴的朵朵鲜花。
祝云销胸口一空,源源不断的空气流入肺腑,他再次摇摇头,向前看了一眼。
“再往前走就要出城了。”身后的人说。
“还早得很。”祝云销说。
郁揽枫没辩驳,慢慢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你看上去像要去找死,要我给你推荐一个好地方吗?”
祝云销说:“你一个没死成的人推荐的地方,算得上什么好地方?”
这次郁揽枫反驳了,负手走到他身边:“经验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啊,这么久没见,你怎么还是不懂得虚心求教?我在这方面可算得上是你的前辈了。”
祝云销说:“很久吗?也就五六天吧。”
郁揽枫说:“五六天也很久了,久到我觉得我又死了一次。”
祝云销终于看他一眼,对上他的目光。郁揽枫却移开视线,有一下没一下踢着一块小石子。
“没人能确定只有断掉呼吸才是真正的死亡吧?我的生与死当然是由我自己来定,我想活着我就是活着的,我想死我就已经死掉了,我不认同昨天的我,那昨天的我就已经被我杀死了,这才是对的吧?”
“你所谓的死原来一直是这种过家家啊。”祝云销说。
郁揽枫深感真心错付,抱着双臂道:“这对我当然不适用,只不过很适合你这种怕死的小殿下自我发泄一下。”
“你是在安慰我吗?”祝云销随口道。
郁揽枫像是被灌了一口潲水,立即哇呜干呕一声:“别调情,我只是看不惯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祝云销扫了眼地面的小水洼,里面倒映出他的脸。
往日里的神采飞扬此刻仿佛被蒙上一层迷雾,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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