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作为闹剧的收官,这还远远不够。
郁揽枫再次抬起手,这一次,身后众人齐刷刷地将刀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响指声起。
顷刻间,热血飞溅,连一声哀叫也无。
大帐之内终于彻底安静了。
郁揽枫慢腾腾直起腰,脚步虚浮一瞬,原本高昂的情绪仿佛被吸进漫无边际的沙地。
血腥之后,越发空寂。
他若无其事地离开营帐。
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有什么东西终于不堪重负地掉了出来——是半根发带。
郁揽枫抽出那截湿漉漉的面料,用指腹徐徐描摹。
漆黑的眸子亮了一瞬,他抬起头,是远处的星光。
大漠广阔无垠,纵有星光点缀,仍然昏暗。
他收起发带,翻身上马,不一会儿就淹没在漫漫长夜之中。
大漠长夜无边无际,而光,先一步在远方亮起。
朱厌关下,黑影重重。官兵齐聚关口,不明所以,但无一人敢言。
信兵攀上城墙,终于见到那道修长的人影。
他按捺下心头激动,小心翼翼地打量这位传言中的救世主,又怕冒犯,只匆匆一眼便收回视线,恭敬道:“殿下,除却伤兵,苍阳四州余部皆已就位,不知是否向陛下回禀朱厌关捷报?”
“败军之姿,何捷之有。”
祝云销手一挥,十余具尸体猝然自城墙垂下。当看清那是什么时,黑压压的军队顿时躁动起来。
“苍阳三州失守,诸位家眷尽数被俘,要去要留,全凭各自选择,去者,领一年俸禄,持路引离开,留者,他日在战场上胆敢私逃,下场便是如此。”
祝云销神色冷淡,话说得毫不客气。
部分官兵踌躇片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开始犹豫,到最后竟是争先恐后地跑至关口。
原先壮大的队伍瞬间缩减一半。
留下来的士兵昂首挺胸,目光炯炯,他们盯着离开的人,满脸愤愤。
“狗日的,一群孬种!”
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苟且偷生,能渡几日?!”
“人各有命,与其同床异梦,不如早些分道扬镳。”祝云销不知何时走到他们面前。
身后几名士兵将一木架放在地上,数道疑惑的视线在木架和祝云销脸上先后停留,不知道这位来自青城的殿下究竟要做什么。
祝云销在每个人脸上一一瞧过,只问一句:“想报仇吗?”
这个问题不需要思索,众人应道:“想!”
祝云销说:“既如此,朝廷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木架上的白布倏然掀开,躺在那里的人被一箭穿心,胸口浸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水,已经有士兵不忍直视,垂下头颅。
“抬起头,好好看清楚。”
祝云销命令道,手掌虚悬在亡者头颅上方:“此人乃平州人士,与高祇一战,他便是挡在最前方之人——”
众目睽睽之下,一道白光骤然炸开。
郁揽枫猛拽缰绳,战马嘶鸣人立。
那光束极其刺眼,纵使隔着数里,依然灼人。
但郁揽枫双眼一眨未眨,他死死盯着那道光,盯着那个人,直到被射穿心脏的人缓慢起身。
郁揽枫瞳孔骤缩。
白光散去,祝云销收回手。
“这样的人,理所当然重获新生。”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回到现在进行时~
野犬·梦中囚
祝云销缓慢起身。
官兵将他簇拥在中间,惊呼声不知道从哪一瞬间开始变得模糊,明明很近却听不真切。
祝云销摸摸耳朵,下意识后退,身后却蓦然一重,将他狠狠推回去,一时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时,几张鲜血淋漓的脸抵在眼前。
那些脸太模糊,已经分不清谁是谁,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哀求的、愤懑的、绝望的。
“殿下…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不是说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吗?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你不是能起死回生吗?为什么不救我们,为什么、为什么?!”
祝云销嘴唇抿得死紧,决口不回答任何一个字,这样的反应显然触怒了什么,身前、身后、身侧,一双双手从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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