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骗子也是要有条理的。明明可以直接选好送进去,偏偏还要演这一出,宁愿花费三月之久,也要尽可能降低所有人的戒心。
直到现在,也没有露出真面目。
第一天晚上,无事发生。
次日,天未亮,汴京城醒了。
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前往国师殿东殿道场。
道场很大,以祭坛为中心,高三层,每层间隔台阶三十六级。
一层贡台已摆,香烛已燃。
二层尚且空荡荡,这是留给祭祀队伍的。
苏卿韵等国师殿内寄住的人们在道长们的指引下有序来到道场底层,除了他们,还有更早赶来的百信,足有数万人。
吉时到,鼓乐响,祭祀起,国师殿正门大开。
殿外人山人海,都是没有资格入殿的百姓们。
管道上,祭祀队伍,银甲铁骑开道,后随着鹰,熊,牛,鱼等十二种活物,每个笼子张灯结彩,披着绫罗锦缎。
再后面,光着上身的士兵边走边挥舞着手里长枪,盾牌,尽显血气方刚。
良文帝携皇后共乘九龙金漆车辇,领着公卿百官浩浩荡荡走来。
殿内外的百姓们老老实实顶礼膜拜,恭迎圣驾。
贡品摆满了一层祭坛,帝后领着百官站满了二层。
突然,俯首的人们一个个抬起了头,再度看向了官道。
不同于皇家仪仗队的盛大豪华,这一队列低调冷清。
奏着诡异的乐曲,仙风道骨的道士们吟唱着听不懂的歌,他们背着旗帜,旗面五彩缤纷,空中飘扬。
“咚,咚,咚……”地动山摇。
一层楼高的大象缓缓走来,象身绘满了奇异的图案,象牙上带着纯金环,四肢也套上了金丝锦缎。
象背上,穿着豪华道袍的男子,迎风而立,翩然若仙。
百姓们沸腾了,流泪者众。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对比方才的肃穆,苏卿韵看见,官道旁,原本紧闭的屋舍开了,原本还蒙着面戴着帷帽的女子,都露出了真容以示虔诚。
游点行从象背一跃而下,在所有人地瞩目下,他肃着脸,一步一台阶。
这一刻,苏卿韵想,这才是梦枕国师啊。
他终于懂了,国师大人没有吹牛啊。
他的名望真真是万人空巷,除了帝后,连太子楼承乾都是走过来的,独他,乘象而来,让所有人等。
仿佛穿越了时空,苏卿韵看到了十四年前,小短腿是怎么独自一人,爬上七十二级比他小腿高的台阶。
如今,他独自站在高高的祭坛上,轻轻挥舞着拂尘,跳着诡异而又带着神性的舞蹈。
眼神淡然似乎什么都没有被他看在眼里,又似乎万物都在那幽深的眼里。
所有人都虔诚地垂首祷告,没有人看见,在淡淡升起的云烟里,翩然若仙的神使看向一个少年公子,眼角突然带了笑。
咚咚咚,苏卿韵感觉世界都静了,只能听见自己心跳声。虽不合时宜,却忍不住想,哪里是神,就是个勾人心魄的妖孽。
祭天礼持续了一天,人人都分到了国师殿准备的吃食。
入夜后,祭坛升起了篝火,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彻夜狂欢。
圣女们被要求回房休息,次日还要恢复早课。
苏卿韵心里思忖,他们要行动了,趁国师累了一天回去休整之际。
不知道他们怎么行动,苏卿韵只能学着别的圣女,乖乖洗漱后上床休息。
他以为今天的自己会很激动,一时半会睡不着,没想到,闻着檀木熏香,他很快就坠入梦乡。
睡梦中,他感觉自己一脚踩空,落入了黑洞中。
国师殿特殊的房间里,床都是活动的,联通着地宫的滑道。
只要按下机关,床上的人就会直滑入地下。
苏卿韵是醒的最晚的,他是被一阵阵抽泣声吵醒的。
借着微弱的烛火,苏卿韵看清楚了现在的处境。
三十来个圣女,每个人都被关在独立的笼牢之中,这些圣女中,全部是在祭天礼上出现过的。
此时个个泣不成声,显然都是今年的新圣女,已经意识到了被骗。
天月道长领着人出现在牢笼外。
“别哭了,想来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你们听话,换上新衣服,伺候好我们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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