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又道:“小师兄这把萧中剑气度果真不凡!”
方行柳神完气足,韵致盎然,莞尔自谦道:“尚可。”
少年:“小师兄真是端姿卓仪,风神秀彻!”
方行柳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匆匆点了点头。
少年紧追不舍:“小师兄……”
方行柳不动声色加快了脚步。
日薄西山,灿然流霞。
荒野之中剑光四起,叮叮锵锵的金铁交鸣揉成绵长不息的震响,漫过山谷,将人耳膜震得发麻。
一黑一蓝两抹衣色起落飘忽,刀剑挑刺截挡,两股劲力僵持不下,连周遭空气都被凛冽刃光压得滞涩。而使刀的那人攻势更为凌厉,出招不带半点拖沓,劈斩撩削一气贯通,刀风冷朔,迫得蓝衣人节节败退,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旁边枯树下坐着的三人正悠闲恣意地玩起升仙牌。
正所谓,“任你五行三灾难,牌尽飞升做神仙”。
十二府上至耄耋老者,下到八岁小儿,都能自信上桌摆上一摆,身处秘境也不例外,三人玩得酣畅淋漓、不亦乐乎,完全没将隔壁山坳斗法的两人放在心上。
梳双环髻的女子丢出三张牌,朗声笑道:“金火土三才阵,你们小心了,这把我可不会放水。”
“固所愿也,”白衣书生忙不迭跟上两张,得意道:“地灾!楼小姐可还有后招?”
戴傩面的灰袍人等他笑够了,不紧不慢打出一张“天”和“祸”,同时摊手:“呵呵,牌尽飞升。”
楼婉君悻悻扯下脸上白条:“不玩了,三人局没意思。”
谷间蝉笑呵呵地飞速洗牌,浑不在意自己满身白花花的条子:“谁让传送门只将咱们几个凑一堆……不如把他们叫来摆一局?”
随老鬼身上倒是清爽,闻言果断拒绝:“我不跟鹿七玩。”
谷间蝉心有戚戚摸了下鼻子:“也是,君子不斗人所长。”
众人默契十足地偏头,看向不远处激烈的战况。
楼婉君支着头:“哎,他俩什么毛病?妖兽不都收拾干净了吗,怎么自己人还打上了。”
三人背后正叠着一堆小山高的兽尸,巨大的木灵偶盘腿趺坐,兢兢业业处理着能用的材料。
谷间蝉伸头观望,手上动作却不停,指间牌面哗啦啦翻飞着,恰似笼着一群白蝴蝶。
他唏嘘:“剑宗出来的,多多少少有点尚气好斗,别管了,下把谁起头?”
随老鬼摸了张牌,鬼使神差来了句:“不会是因为之前雪地那事吧?”
楼婉君嗅到几分狗血,立刻坐直了:“什么事?”
谷间蝉意会:“你觉得鹿七在为方二出头?”
随老鬼恢复淡然:“我可没那么说。”
楼婉君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诶,什么出头?出什么头?”
谷间蝉捏着下巴:“不是都说火灵根的男人外表老实内里很骚吗?没准他真好那一口。”
随老鬼轻哼:“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我宁愿相信他恨屋及乌。”
楼婉君:“到底在说什么,展开讲讲?”
“怎么又来一张金门,”谷间蝉叹气理牌:“那照你这么说,他是纯看方行昭不爽?也是,前首席和现首席,一山不容二虎……”
随老鬼又摇头:“那不至于这么较真吧,连悬光都出鞘了。”
猜测被全否,谷间蝉瞪他一眼:“行行行,好话歹话都是你在说。”
楼婉君忍无可忍,伸手掀翻牌堆:“到底有没有听到老娘在说话?说个前因后果很难吗?!”
这厢鸡飞狗跳,那厢又正消停下来。
方行昭一剑划在山壁上止住身形,平定气息后,拿手背擦去唇角血丝,神色复杂抬起头。
鹿鸣渊屈着手肘擦拭刀刃,归鞘后薄薄吐出两个字:“承让。”
方行昭嘴角抖了抖,沉默半晌后开口:“道友……何时与我小弟有了牵扯?”
鹿鸣渊似笑非笑:“并无牵扯,不过有几面之缘。”
方行昭半信半疑,沉默片刻后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还有件事想请教你,”鹿鸣渊叫住他,手指一翻,不知从哪变出一枚漆黑长钉:“这东西你认识么?”
方行昭回身,脸色遽变,猛地抬头:“透骨钉为何会在你手上?!”
【作者有话说】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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