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即墨繁这才意识到,他仍然站在大战的战场上。
周遭一切事物都只见一片焦黑,可他们头顶密布的黑云却已经散了,这一仗硬生生打了一整天,此时太阳正从东方升起。
金光穿过云雾与战场上飞扬的尘埃,丝丝缕缕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
环顾四周,即墨繁没找到到瞿烬的身影。
“已经灰飞烟灭了。”方弦说,“被天道雷劫这么劈下来,就算是真仙也别想全身而退,更别提是他这么个靠歪门邪道把自己推上去的半步真仙。”
即墨繁眨了眨眼,“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你这话说得好奇怪,难不成觉得自己应该被孤零零一个人抛在这片荒芜之地?”方弦语调上扬,听着比即墨繁还要疑惑。
即墨繁其实想说那也没必要来得这么快。
天道雷劫之下,草木土石也要丧失生机。这片区域现在连让人呼吸都困难,每一口吐息都带着烟尘与烧焦的气温。
那道雷劈都劈完了,如果他死了,那来得这么快没意义,如果他活着,那站在外围等着他自己走出去就好了啊?
干什么巴巴的跑到这等不毛之地里来。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即墨繁唤出拥雪剑,御剑飘上了半空,“你乐意在这地方待着就待着吧,我先走了。”
“即墨繁!”方弦气急败坏地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结果因为忘记控制呼吸,一口吃了太多烟灰,呛得直接咳嗽起来。
咳得他更恼火了。
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远远看见这边状态不对,是第一个发现即墨繁不见,想要返回来查看情况的人。
黎锦初还拦着他,一直拖到雷劫降下才放任他去留。
他第一时间就御剑赶了过来,结果就只在生机全无的大地之间,看到即墨繁孤零零一个人站在焦黑里。
他身上也有被熏黑的痕迹,不过看起来人倒没受伤,只是被周围被劈坏的东西粘脏了而已。
但他表情却呆呆的,握着剑一动不动,只知道看着前头发呆。
他这才出声叫他的名字。
不想他才唤了一声,即墨繁就很干脆地回过神了。
结果回神还不如没回神呢,起码不会对他恶语相向。
方弦摇了摇头,却也没办法,只能御剑飞身跟在即墨繁身后。
方圆百里的区域都被天道雷劫毁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先前瞿烬引来的那场风雨,这地方看起来不似千鹤楼外头那片地界一样完全了无生机。
应该是天道雷劫在解决掉瞿烬之后,又把他破坏规则强行吸纳的力量重新返还给了大地。
这片区域应该不至于像千鹤楼外的禁区一般,那么长时间都修养不回来了。
毕竟这地方不比那处山林,而是实打实的居民住所。
被劈坏的区域里包括半个城镇,以及朝暝殿的部分建筑。
好消息是,雷劫的破坏范围不偏不倚,停在了归墟灯屿的三步之外。
就差一点,便能将朝暝殿的根基一同毁于一旦了。
但天道显然也明白什么东西是重要的,祂为朝暝殿留下了根基与未来。
接下来只需安抚好受灾的群众,再组织大家进行灾后重建就是了。
即墨繁在御剑飞出被天道雷劫破坏的区域以前,一整个灾后应急处置方案便已经在脑海中成了型。
双脚才堪堪踏上干净的土地,他猛地就被一个小炮弹给撞了个满怀。
好悬没把他给撞飞出去。
“葛根你这是要谋杀你师尊啊”即墨繁摸了一下刚才发挥了不小威力的脑袋瓜。
“师、师尊,你没事吧”葛根死死抓着他的衣裳,眼睛瞪圆了细细检查即墨繁身上的每一处可能受到伤害的地方。
“这里!流血了!”他抓住即墨繁的手,指着他虎口上的一点血迹。
“嗯,眼睛真尖。”方弦慢了半步,这会也赶了上来,“要是你没发现的话,这伤口可就要自己愈合了。”
葛根被方弦说得抿紧了自己的嘴巴,脸颊有点飞红。
他是不是太冒失了?所有情绪都摆在脸上,什么都藏不住不说,办事还丝毫没有考虑过会不会给师尊丢人
他也真是的,怎么就能担心到乱了阵脚呢?
师尊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就闯进飓风里跟那个太上尊者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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