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地上, 每抓一把当归往纸包里塞,就偷看一眼魔尊。
看对方几次拿起同一片茯苓,拿起, 又放下,再拿起,再放下。他终于道:“小浆师弟, 你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魔尊立刻回道:“没有。”
顾小闲把最后一点药材系好,“你别骗我了,你这两天走路都会突然停下来,看人的眼神也十分空洞。这副样子,完全就像……”
他说到一半,忽然警觉地住嘴。
“像什么?”
顾小闲:“……像我们之前外门的赵师兄,他去年喜欢上山下卖米酒的姑娘,天天就是这副被夺了舍一样的德行,别人叫他都听不见。我可不是说你喜欢谁啊,我就是说, 你这个状态,真的很奇怪!”
魔尊一转身,手里的药剪刚好就对准了顾小闲的嘴。
顾小闲赶忙急着又道:“当然,你肯定比赵师兄强,要喜欢也是别人喜欢你,你根本用不着喜欢别人!!!”
“之前别的门派找我打听你的人就不少, 还有很多非要我帮忙给你塞情书的……”
“哎哟,瞧我这记性, 我都给忘了!你等着, 我拿给你!!”
顾小闲在储物囊里好一番翻找, 还真掏出一沓被压得发皱的信笺。那些信皮全是淡藕色, 桃粉色,大红色的,封口处还都精心别着各种别出心裁的小玩意,有的是花,有的是竹叶,有的是丹枫,有的……有的竟然直接是灵石,壕气冲天,不顾人死活。
“喏,都在这了,”顾小闲掸掸信上漆封,“你慢慢看吧!”
魔尊根本不接,他正忙着整理药材,手里没空。
顾小闲还以为他没听见,又往前递了递:“小浆师弟,信,给你的呀!”
“扔了。”魔尊说。
“看都不看就扔??那多浪费……”
“那就拿去烧了,烧后的灰浇肥,就不算浪费了。”
一道声音和一只手同时出现,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声音如煦润耳,略富磁性。
但魔尊表情却顿时一变,仿佛又听到了地府传来的追魂魔音。
顾小闲手里的信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全被抽走了。
“莫……莫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
烬尘低头看了眼:“修道之人,不好好修行,一天就想着这些情情爱爱?”
那些信纸在他指间转了一圈,眨眼全部消失不见。“宗内不许早恋,没收了。”
顾小闲目瞪口呆:“啊?”
从来也没听说宗内有什么不许妄动情思的戒律啊……
“可是莫先生,那不是我的,那是人家给小浆师弟的……”
“你师弟年纪小,更不宜看这些。”烬尘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魔尊。“他对被人示爱没有经验,会吓到他的。”
魔尊:“……”
顾小闲:“……”
什么意思……是说在煞鼎内面对大煞和妖兽都面不改色的小浆师弟,会害怕被人说几句我喜欢你么……?
那还真是……纯情师弟火辣辣啊!
烬尘还在道貌岸然地说:“况且如今是什么关头,正是五道四鼎大会的紧要关头,你们奉宗门之命在此入世修行,又逢既白乡突临祸乱,若是因这些东西扰乱道心,旁人不会觉得你们年少轻狂,只会说你们门内教徒无方,师长规束不严,此时还不知轻重缓急。”
魔尊脑子里再次不受控制地响起那句——“和我双修。”
好一个宽于律己,严于待人。
别人写一千首情诗,都未必有他那几个字直白。
三人话还未落尽,门外就闯进一伙人,他们脚步惶遽匆促,神色六神无主,也是病急乱投医,进来就要抓着魔尊求诊。
城里有名有姓的大夫已经全被他们挨个登门求遍,可那些人除了摇头叹气,就只会劝人认命待终,勿再徒劳。
他们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刚来城里却已名声远扬的走方铃医身上。
“大夫,仙师,快,求您救救命啊!”
一个女人被几个男子抬进来。她蓬首垢面,脸上眼泪纵横,又混着尘土泥渍,十指死死扣住旁边人的臂膀,凄厉呕喊:“豆儿……我儿……我的孩子……我的豆儿啊……”
而她身上衣衫早已无从辨认,只因她全身上下都是血,深浅交错,黑红斑驳。
带她来的人语无伦次:“仙师,快给看看吧!她今早突然就在巷口发疯,又哭又叫,还拿刀要挖自己的肚子,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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