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时候直面这一残酷事实,对日后开始有所打算。
万岫归一剑,纳万势于身,却不争杀伐之锐,不求制胜之狠,以一己剑意承载整座宗门的山河大势,庇护群生,安定山海。
这才是沧阳宗立派万载的道心,是名门正统的真正格局,更是他穷尽岁月,却始终难以触及的修行境界。
怪只怪他也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正道大宗,第一次能这样学习当初从未有人教过他的东西。
他亦是此刻才明白,原来他也想学道,也想观心,虽时日无多,却求知若渴,只能借沧阳正统的剑意,弥补自己百年道途的缺憾。
“不过,”魔尊话锋一变,眼底重归凛冽冷情,“修行剑意只是顺带收获,我要的九阳伞,依旧势在必得。”
一旁的夜慈彻底了然,心中只剩无限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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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顾小闲就一直在看玉简,忽然就像撞见惊天秘闻的猹,无声尖叫起来,“大窦师兄!小浆师弟!你们猜我在玉简上看到了什么了?!不不不不,你们一定猜不到!!”
夜慈正喝着茶,差点被他的大惊小怪喷出一米远:“你又看到什么了?该不会又有人冒充你们宗主和那……什么的私生子在发阵文吧?”
“不是不是,比那个还离谱!”顾小闲直接将玉简举给他看,“是有个人在后山养了一只妖兽,说什么从魔城鬼市买来的,还是活的!据说是魔尊最喜欢的一只,叫纳什么来着,看着就很唬人,却不知道为什么逃出惊蚀海,被人捉住卖去鬼市了!”
“这阵文刚发一会便不见了,我猜一定是那人想要炫耀却又害怕惹起风波,直接删了!”
夜慈心潮翻涌,脱口而出:“纳愆螭。”
魔尊指尖倏然一顿,动作较夜慈更轻,细微到几无痕迹。
“对对对,就是叫这个!”顾小闲完全没注意到这俩师兄弟的异样,“发阵文的人叫紫胤,也不知是哪来的散修,刚还在阵文里吹呢,说什么这是大价钱买的,绝对是正宗的魔域异种,魔尊座下第一爱宠什么什么的……哎大窦师兄你茶洒了!”
“继续继续……你继续说……”
“噢,刚刚那阵文删除之前我最后还特意看了眼,他说想看纳愆螭的可以带上自己的条件去找他,底下回复他的弟子都已经排到下个月去了。”
孟长川在旁边听到妖兽两个字就已经皱起了眉头,板板正正地插上一句:“后山养妖兽,还是魔域来的,这太不合规矩,更何况那纳愆螭听上去如此危险,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纳愆螭,的确是魔尊养在惊蚀海的妖兽之一,但却不是魔尊最喜欢的。
一直养着不过是因为怎么养都养不死,耐活。
它天生便是异种,也是世间最合适的罪业容器,可万年替主人承载杀戮罪孽,以自身螭躯容纳无边恶愆,故此得名。
但魔尊却从未用它吸纳过罪煞。
在他心魔反噬后,他的修为一直在断崖倒退,压制纳愆螭的锁契也被崩碎,才使得纳愆螭能够冲破桎梏,逃出惊蚀海。
按理说它的螭体内有着积压万年,替从前主人扛下的无边杀愆,先天凶性应该彻底苏醒才是,却不知是谁那么大的本事,能将它捉住并卖至鬼市。
若它狂性大发,失去神智,后果将不堪设想。
夜慈忍不住传音问道:[尊上,可要想法将纳愆螭收回来?]
魔尊只回:[你去收?]
夜慈:[……]
[其实真要打,鼠下也不是打不过它……就是咱们现在不是在沧阳宗内么,那修为一暴露,岂不是……]
魔尊:[那还问?]
[我还以为您会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有。]
[嗯??您还真有更好的办法???]
[你去被它咬伤,惊动沧阳宗首座,自会有人出手降服。]
[………………………………]
[尊上……有没有稍微不那么费下属的方法呢?]
魔尊没有再回,沉默代表了一切。
想起刚刚顾小闲所说的话,若发那阵文的弟子叫做[紫胤]……
魔尊不假思索,打开许久不用的玉简,[紫胤]的名字异常明显,就孤零零地躺在他道友列表第一位。
原本其中还有顾小闲几人,但他嫌太吵,已将他们全部封禁。
他直截了当地传了灵讯过去。
[长得最嫩,砍人最狠]:纳愆螭在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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