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该上朝了。”
郁时越收回视线:“走吧。”
他毫不留恋地起身,大步往往外走,张章小心翼翼合上殿门,躬着腰跟在后面,没走两步突然看到前方的陛下腿一软,身形剧烈晃动了一下。
“陛下当心台阶!”
张章吓得魂飞魄散,赶忙上前搀住他。
郁时越挥开他的手:“是谁负责清扫,满地脏雪是看不见么?”
张章眼珠子仔细在地面上搜罗一圈,都未能瞧见半点血汗,唯有点还未蒸发的湿水,他不敢忤逆,顺着郁时越的话说:“奴才待会定将其找出来狠狠责罚。”
郁时越才算满意。
今日的朝堂依然是纷争不断。近来时疫泛滥,大批百姓流离失所,安置流民,再加上组织科举耗费大量白银,国库空虚,宫内上下全面缩减用度,唯有陛下寝殿里那条地龙火热烧灼,如此情形,君王奢靡不顾百姓死活的名声被大肆传扬,虽然明面上无人敢造次,私底下却怨声载道。
郁时越无心应对,有时把政务交给沈长玉代理,有些大臣心思便活络起来,私下攀交权势,下朝后私设宴席,邀请不少同僚前去小聚。
“任侍郎莫急着走,晚会儿下朝不如去小酌一杯。”
“不了。”任怀生笑了笑。
同僚佯装生气,撇起嘴:“这是家有美娇娘,连兄弟都顾不上了。”
任怀生无奈道:“哪敢啊,大人莫调笑,若任某真有此种心思,家中小女恐怕要闹翻天了。”
同僚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兄弟好福气。”
任怀生作揖道别,独自绕过成堆的群臣往朝堂外走,他步履谨慎,永远低眉敛目,缩着肩膀,生怕沾染上丁点麻烦,哪怕见到比自己地位低的臣子都低眉顺眼,一副上不了台面的窝囊样。
同僚望着他的背影,笑容里闪过一抹嘲讽。
“胆小如鼠,不成气候。”
……
尹逸寒身体确实在日渐好转,只是脑子越发混沌,偶然想着暗中从郁时越嘴里打听沈长玉和晴空的情况,可记性下降得厉害,转头看见郁时越时便忘了这回事。
郁时越有时会把他拉到书房,亲眼看着他题写考题,每到这时尹逸寒便有点不耐烦,淡淡地说:“你又看不懂。”
郁时越就大发雷霆,用阴沉的目光威胁他好好说话。
尹逸寒不再理他,低下头就听见郁时越突然来了一句:“同样都得沈王爷教诲,你跟沈长玉差得真不是一点半点。”
尹逸寒下笔的动作一顿,暗自恶心了一会儿,漫不经意地问:“你又见不到他。”
郁时越:“朕天天见他。”
“……”
尹逸寒没了题字的心思,把笔重重一撂,墨汁横飞,有几滴甩到郁时越脸上。
郁时越没计较,让尹逸寒替他擦干净。
尹逸寒低着头叫了一声:“张章。”
张章应声跑来,哎呦哎呦的叫人去打温水。
郁时越:“尹逸寒,朕叫你来伺候。”
尹逸寒眼皮都懒得撩一下:“我在忙你的政务。”
算是彻底和郁时越撕破脸了。
郁时越脸上一阵青紫,盯着尹逸寒看了半晌,就在张章以为尹逸寒要完蛋的时候,郁时越突然一拂长袖,转身出了门。
他早已习惯,刻薄本就是尹逸寒的底色。
早年在学堂时,尹逸寒没少公报私仇,耻笑他不识字,还总是教唆夫子罚他,若不是长玉总替他求情,郁时越非要皮开肉绽不可。
学识比不上长玉,架子摆得倒是挺足。
郁时越心生烦倦,暂时不想见他,于是就派那个弹的一手烂琴的乐伶去开导尹逸寒。
乐伶搬着琴来到寝殿时,尹逸正坐在床前望着伸进来的一根梅条发呆。
应当是许久未见的缘故,索珍见到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搭话,从外面随便抢了一位下人的扫帚,进屋里自然而然的清扫起来。
他打扫了多久,尹逸寒便朝着窗外看了多久,仿佛灵魂早已从这世间抽离出去。
终是索珍按捺不住敲了下琴弦。
刺啦的声响唤回了尹逸寒的注意力,他扭过头,看见来人,眼神微动,似有意外。
索珍:“陛下说您想听曲。”
尹逸寒收回视线:“不想听。”
索珍:“……”
他佯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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