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透着光,专注地看着屏幕。
《迷失东京》于恪也看过很多遍了,这对他来说其实是一部很“于恪”的电影。一个过气演员,一个迷茫的刚毕业学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所有事情都停在即将发生的边界上。
陶翊看着那些熟悉的剧情,其实触感不大,在生存都是困难的前提下,孤独这件事着实不是他的课题。
但他隐隐觉得于恪很喜欢。
于恪托腮看得很专注,而陶翊看着他的侧脸有些走神。
他很安静,像早知道那些画面会落在哪里,但是眉眼间的落寞也看得出他正在经历一场不会被淋湿的雨。
突然一条毛毯盖上了他的腿。
拿条毯子横跨在他和于恪中间,盖住了他们中间本就小得可怜的空隙。
“空调冷,毯子就一条,凑合吧。”
于是他们就在这一条足够宽的毛毯下,无处可藏的膝盖碰着膝盖。
陶翊总觉得于恪在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他挣扎在自己给自己圈的泥沼,但陶翊不要这样。
他要把他拉出来。
陶翊点开手机,在手机上划拉了两下。
不是没看到他的小动作,但于恪并没有制陶翊,只是心里有一点淡淡的失落。
总有比于恪更吸引陶翊的东西,可能是他的母亲,他的朋友,也可能……是别的男男女女。
于恪收回自己的思绪,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男女主在欢笑,在出逃,最后一切激情回归寂静。
终于到了结尾,二人要分别,没有承诺,没有我会来找你,但陶翊看于恪微微往前倾倒了身体。
他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泄了气,往后仰让自己砸进了沙发里。
“你说,他们还会见面吗?”
这时候轻柔的敲门声响起,于恪喊了声“e ”,服务生把门推开了,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粉色饮料。
“您的grab订单。”
于恪刚想开口,陶翊抢先一步接了话茬:
“放这里就好,谢谢。”
“你点的?”
陶翊大大方方点头,把吸管插进去搅拌一圈递给于恪:
“玫瑰奶露,我听说是隆市特色,就买了。”
杯子握在手里是冰凉的,不太吃甜食的于小少爷屈尊降贵地喝了一口。
“太甜。”
陶翊自己打开另一杯,一口就喝了三分之一。对于这种奶茶全糖选手来说,这一杯是他的天菜。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见面。”
“但至少存在过。”
“存在过滚烫的情感,有那一瞬间的错乱,就不必妄想抓住永恒。”
于恪听到这些话,目光紧紧盯着散漫的陶翊,有那么一瞬,思绪被抓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觉得他还不够了解陶翊,这个人不仅仅是表面上所谓抠门狗腿那么简单。
“就是管它今天吃了啥赚了多少钱,明天能多赚点就行了。”
得了,又是那个样。
“那你为什么点这个?仅仅是特色?”
“仅仅是特色。”
陶翊没有说,他想把于恪从虚无中拉出来。
与其架在天上思考人生的意义。
不如想想晚饭吃什么。
雨和柚子
晚餐时间,下了车两人在人群中穿行,陶翊总以为于恪会选择个米其林或者高空酒吧什么的,有钢琴有小提琴,跟短视频里拍的一样。
没想到于恪也有这么近人间烟火的这一面。
阿罗街的路道窄,被凳子椅子霓虹灯牌占据着。汉字和马来文交错,空气中蒜蓉和辣椒的味道重重叠叠交错在一起,混合着铁锅爆炒的烟火气,强势地入侵鼻腔。
于恪顺势轻轻圈住陶翊的手腕,理由还是同一个,人多怕走丢,他得领着陶翊。
他们穿过拥挤的游客,穿过满头冒汗端着餐盘的服务员,最终停留在角落一家不起眼的破落小店上。
“没想到你也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在塑料凳子上落座时陶翊感叹道,于恪正专心拿着纸巾擦拭着桌子上那些好像永远都擦不干净的油污。
“允许你做大哲学家,不允许我来吃小饭馆?”
老板是个黝黑瘦削的小老头,上来跟于恪攀谈了几句。他们用的是马来语,陶翊一个字都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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