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仍然滴着血。
像素人又开口了,过了变声器的声音嘶嘶拉拉地,像是粉笔空洞的那一处在黑板上不停摩擦。
刺耳。
应知更难耐地歪了歪脖子,想将这声音自耳中赶出去,可到底无能为力。
耳边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他听不清那人又在说些什么,只有偶尔夹杂着电流声的、嘲讽的笑能刺穿那层雾,刺入他的耳膜。
应知更目光空洞,握着匕首,脚步沉沉地走了回来。
他看到闻熠担心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应知更歪了歪头,缓缓眨了下眼,耳边似乎又能听见什么了。
他看到于又野蹲在地上抱着头发抖,看到灰头土脸的徐言靠在墙边落泪,看到吴池捂着脸,颤抖的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尽是丑态。
应知更似乎也看到了自己,提着匕首的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有人握住他的手腕也浑然不觉。
右手用了些力气,他挣开了那股试图阻拦他的力道,随后大步朝着身后的监控走去。
攥着匕首的指节因太过用力而泛着白,应知更却毫不在意,只扬起手臂,将匕首插入正敬业地记录着众人丑态的摄像头。
一声脆响过后,镜头刹那间碎裂,玻璃碎渣裹着不知是谁的血四处飞溅。
应知更大口喘息着,耳边似又恢复了几许清明。
匕首落地,清脆的一声响。玻璃渣划在脸上,他却像是没感觉到似的,只静静转过头去。看向屏幕——
象征着直播无信号中断的雪花点终于铺满整个屏幕,似乎正如他所愿。
只是屏幕之外,弹幕仍旧疯狂地滚动着。隔着一道楚门,喧嚣得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困兽犹斗
「我天, 吓我一跳,小应宝宝答应妈妈下次不要拿刀对着妈妈了,隔着屏幕也怕被你戳死」
「结束了?这一集卡在这儿也太难受了吧, 我还以为会立马切个机位接着播。」
「感觉应该还会有啊, 这里应该是模拟直播事故的时候调试摄像的时间吧, 沉浸感真的拉满。」
「妈呀,越看越吓人,不会是真的吧, 演的能这么真?」
「放一万个心吧, 你正主天天保镖环绕的,谁真敢绑架他们啊?再说了,人家经纪公司也不能干啊,耽误一天要赔多少违约金呢。九号秘事看过没,当年圣诞节特辑的时候bbc也配合他们搞效果呢, 放心吧。」
「就是真的才不会这么真呢!要真被绑架了,就我们家小鱼宝宝那性格,不哭鼻子才怪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弹幕的恢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直播的屏幕依然黑着。在崇尚速食主义的当代,显然有许多观众都无法接受几分钟的信息黑屏, 耐心告罄, 退出了直播间。
但《热搜暴徒》的观众基数实在太大了,即使观看人数骤减数十万,屏底的弹幕仍以飞快的速度向上滚动着。
正如弹幕所料,黑屏并未持续太久, 另一个机位的画面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不知这回又是藏在天花板哪一处角落未被发现的镜头, 像是偷拍似的。几个人的身影等比例缩小不说, 画质也像是十几年前一样模糊。
画面中的几位主角显然也意识到了他们被换了个角度拍摄着。面前屏幕上的画面刚一切,一直盯着屏幕的徐言便迅速做出反应,找到了摄像的位置。
“右后天花板的角上,”她低声开口,提醒大家道:“别回头。”
吴池这人倒是好事儿,越听人说不要回头就越要回头看一眼。
这一转头,屏幕上画质糊成一团的小人也跟着转头,仿佛透过屏幕在盯着自己瞧。
手掌上的血尚未凝结,顺着指尖缓缓滴落。应知更却没去管它,只歪着头、盯着面前这个荒谬的屏幕看。
屏幕又亮了。
从那时到现在,一直都是如此。他看似歇斯底里的反抗又成了徒劳,或许还会成为屏幕外头茶余饭后的笑料。
半长的头发遮住后颈,画面里的人连指尖都没动一下。镜头拍不到他的脸,只能捕捉到肩背微微的起伏。
可偏偏就能从这单薄的背影中清晰地瞧见他没什么光亮的双眼。
“你再试试看啊,应知更。”变声器也遮不住绑匪话中的嘲讽,“你也是娱乐圈的老员工了,你也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都是徒劳吧。”
刺耳的尾音尚未完全消失在空气中,数以百计的红点一个接一个地在头顶亮起。而屏幕之中的分辨率更差,一个一个的红点连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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