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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在他猝然转身后,马路中央不是空无一物的。

男生穿着冲锋衣,脚上是苏旺在课外书上见过的作战靴,走路无声。

随昇双手插在口袋里,额发被夜间漉湿的水汽浸得如刀刺般尖锐,苏旺依稀看到他长睫下一对冷血动物般的竖瞳。

随昇不知已经跟踪他多久了,在他转身时却也没有躲藏的意思。

他只是轻轻踢开脚边一截断掉的树枝,树枝骨碌碌滚到苏旺脚尖,苏旺下意识后撤一步,听到他无波无澜的声音。

“你的死,可以换兰家近十年的扶摇直上。”

兰殊被急促的呼唤惊醒,呼吸急促,额前酸胀,他凝着晃动不止的天花板,许久才反应过来把他吵醒的是他正在疯狂搏动的心脏。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雨来,豆大雨点一颗接一颗往方格窗上砸,湿气似乎也透过窗缝漫了进来。

兰殊听着雨声平躺许久,心跳依旧剧烈,吵得他脾气暴涨,起身戴上眼镜走去工作台。

四点整。

兰殊扭开台灯,橘黄的灯光给清冷的房间带来一丝温馨,他凝视着光下一张怂兮兮的脸,半响探身把相框拆开,用指腹勾勒他的轮廓。

和林子墨分开不过一周,尽管他能从苏旺口中得知他在随昇身边过得不错,却依旧惴惴不安,这种不安更是在今天到达了极点,他有种极坏的预感。

指尖忽然一痛,兰殊敛眉,指腹上多出一道血丝,还在往外渗透血液。

暗骂一声,他扯过纸巾细细擦拭照片边沿不甚触到的血丝,最后深深看了那眉间红痣许久,才把它放回相框。

国外留学的四年,加上回国经营木棉的两年,在兰家人看来他是不务正业,背弃家族。但只要动一动脑子就知道,如果兰家身后没有一只铁臂支撑,研究所六年间毫无作为,郑儒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给他们掏钱。

兰殊确实恨极了兰家,可在兰家一日复一日的洗脑下,即便是割席他也割不绝对,更别说此时的兰家还有叫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两个人。

有时兰殊真想做事做绝,全死干净才好,但这个念头在林子墨“活”过来后一日比一日淡。

他有些理解大姐了。

一个人怎么能笨成这样,他又怎么会喜欢一个笨成这样的人。

狭小的单人宿舍中忽然炸出一声笑,似冷嗤,又暗含无奈,随着灯光转暗,男人重新躺回床上。

“真是蠢透了……”

“怎么能这么蠢啊……”

“老板,您说什么?”

“嗯?我说,撞上去。”

司机老李已跟了郑儒多年,却依旧摸不透这人脾气,透过后视镜向外看,却见郑儒似乎早有准备,笑眯眯迎上他的视线。

磁性嗓音还在继续:“我说撞上去,听不懂吗?”

老李后背冷汗淋漓,他试图理解郑儒的意思,但理解是理解了,他却不敢信。

前方是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男人脑袋半倚在女人肩头,像是在说什么柔情蜜语,抖得女人脸面羞红,浓黑长睫颤悠悠得似两把刷子。

这素不相识的,老板干什么口出狂言让他撞上去啊!

老李正打算装听不到,油门松松踩着,压在一个平稳速度,老板像是没发现,期间一直没出声,直到车辆将要擦过路边两人,老李忽然向前歪倒。

郑儒竟隔着椅背狠狠踹了他一脚!

要不是临到关头老李猛地左打方向盘,免不了出一通意外。

路边散步的一男一女停下了脚步,老李看到那个高个男的阴恻恻地往他们这里看,他也是惊魂未定,忙不迭稳住方向盘,直视前方,连唾沫都不敢咽,唯恐引起郑儒注意。

汽车驶出很远,直到路边两人被甩开只剩两个芝麻小点,郑儒才施施然开口:“对不起啊,刚才不小心脚滑了。”

吃人嘴软,再是不信老李也只能含含糊糊称是。

路两侧的常青树在冬天依旧油亮,只是树木之间本该是花卉的位置空空荡荡,此刻的老李打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力,唯恐郑儒再给他一脚。

但之后的路程平稳,还有两个红绿灯就到公司时遇到堵车,郑儒才开口慢悠悠问他。

“刚才那两个人,你看清楚了吗?”

老李一下子被呛住了,实话实说,那两个都是人中龙凤的长相,让人过目不忘,但刚才出了那档子事,老李怕说多错多。

见他不说话,郑儒自顾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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