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君没有说话。尽管他也没法说话,饭团语应该也无法准确描述出甜筒的口味。
他把手里的甜筒直接放到我嘴边,挑了挑眉。没理解错的话,意思应该是:你自己尝尝。
棘君啊,我的小心脏真的受不了了。这也是另一种惊吓吧——他的举动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低垂着眼尽量不去看他,身体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嗯,是经典款牛奶味冰淇淋。
“鲑鱼子?(怎么样?)”
“奶味的,很好吃。”天气太热了,我用手在脸旁边扇风。
棘君很快吃完了冰淇淋,重新戴上了口罩。我低下头慢慢吃着自己手里的冰淇淋。等我吃完以后,我们便去玩碰碰车了。
我和棘君一人一辆碰碰车。他谁都撞,而且总能精准挑中那些很怕被撞车的人,把别人吓得放声尖叫、高猿长啸。
我就趁棘君不注意的时候,狠狠撞他,以报他恶作剧吓我之仇。见我撞他,他也不撞回来,依然欺负着别的游客。游客们一个个发起反击,他就被我们包围在中间,成为谁都能撞的沙包。
“嘻嘻,棘君被围攻了呢——”我乐得打趣他。
“芥菜。(没关系)”他还是静静注视着我,看得我不自在。
“咳咳,我们下一个玩什么呢?”
棘君用行动回答。他牵着我的手腕,越过旋转木马,带着我来到了摩天轮。
终于来了吗?在浪漫故事里必不可少的摩天轮,传说在最高点接吻就会得到幸福的摩天轮。
棘君走进车厢,朝我伸出手。
我把手放上去,借力进入车厢。
工作人员关上门,车厢缓缓启动。
但谁也没有松开手。
谁也不想松开手。
封闭的摩天轮车厢里,渐渐弥漫着暧昧的气氛。摩天轮缓缓转动,我的心跳也跟着渐渐加速。
棘君坐在我的对面,我们的手紧紧牵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想想也挺奇妙的,我们俩拥抱过、亲吻过(虽然是被咒灵控制的)。但是居然没有正式双手交握地牵过手。
这,是我们第一次牵手。棘君的手布满了训练的痕迹。粗粝的茧像是外壳一样把我的手包在里面。
无数酥酥麻麻的电流从我们交握的地方传来。我像是被定在了座位上,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棘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摩天轮越升越高,地面的景物也变得越来越小。眼看着就要到达最高点——
我忍不住问:“棘君,你听说过摩天轮的传说吗?”
他转过头来对我说:“鲑鱼。(听说过)”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我总不能对他说我们来亲嘴吧?
最开始约好来游乐场玩的时候,我就忍不住遐想:我们会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但是我知道这不过是我的想入非非罢了。我们的关系还在暧昧期,认识到现在也不过才短短两周,堪堪14天,提出这个要求太冒昧,也太不合常理了……
我不说话,棘君反而开口了:“金枪鱼蛋黄酱。(看我看我)”
我诧异地看着他——只能说饭团语的棘君居然会在除了手机以外的现实场合主动发起话题,其罕见程度不亚于盲人要求开灯、坐轮椅的残疾人主动要求当守门员。
“怎么啦?”我问他。语气温柔得让我自己都惊讶。
只见棘君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加粗的大字:“待雪,我喜欢你!”周围还画上了氛围感红色小爱心。
嗯?!
一上来就是直球吗?
比起欢喜,首先迎来的是错愕。棘君的告白啊,我真的措手不及、猝不及防、毫无准备啊。我只敢在脑子里设想罗曼蒂克的场景,谁知道他来真的啊!
见我愣在原地,他向上给纸张翻页,露出下一页的文字:“待雪,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这文字更加显眼,也带给我更大的冲击。我一下子头脑风暴,想起我们从初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到棘君我就一见钟情了,那时我正因为「老牛吃嫩草」的想法与自己的道德观激烈地斗争。但是一起经历的越多,我对棘君的喜爱便越多,他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暧昧。
我原本以为棘君是一个温柔内敛的男孩子,现在也渐渐发现他活泼、喜欢恶作剧的一面。但是,我并不讨厌。不如说,这样的他更加灵动、真实,有着可爱的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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