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看进去，故作自然地放下手中的平板，说：“这就准备练了。”
他没忍住瞥了身旁的周颂一眼，在瞧见对方同样站起身时脸上闪过一瞬的不自然，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由停住。
周颂看出了他的窘迫，偏头望向沈曜舟，彬彬有礼地询问：“我们想单独两个人练，可以吗？”
原本还对二人的表演很是期待的沈曜舟顿时如同被泼了冷水，忿忿不满地问：“这有什么不能看的吗？”
“你之后再来看呗。”夏为念忸怩地说，“你在旁边看着，我有些不自在。”
“你俩都跳了这么多年的拉丁舞了，还会因为别人看紧张吗？”沈曜舟对此颇为匪夷所思，但好友话已至此，他也只好暂且按下，无奈地答应道，“行吧，那我等下次再看。”
说完，他就摆了摆手，兀自走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舞蹈室的门。
房间里陷入一阵短暂的静默，午间的阳光斜斜落在木质地板上，折射出明媚到刺目的光。周颂转回身，安静地注视着夏为念，柔声叫道：“小念。”
“要跳一次吗？”他歪了下头，墨黑的杏眼微微弯起，流露出清浅的笑意，“和以前一样，由我来跳女步？”
“……”夏为念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才低声应道，“嗯。”
“好。”周颂温柔地答应下来，他随手按下音乐的播放键，按照探戈应有的流程上前走到夏为念的面前，抬起左臂环住他的肩膀，另一手则扣紧了他的右手，轻声问道，“还记得应该怎么跳吗？”
夏为念心想，怎么会不记得。
这是他最熟悉的一支舞，在过去的许多个时刻，他都曾和这个人一起跳过这支浪漫的探戈。
……然后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缠绵温柔地接吻。
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同样以掌心扣住了周颂的后背，与他一同做出起舞的姿态。
柔美的音乐流泻而出，随着周颂率先朝侧方迈出半步，二人也伴随着鼓点缓慢地跳起了舞。
迈步、旋转、拥抱……一切都如此水到渠成，仿佛早已铭刻在心底深处。
即便许多细节都已经淡忘，可当音乐再次响起之时，那些刻在深处的本能也仿佛会随之唤醒，操纵着身体做出最为正确的动作。
对方的面容在光影中忽明忽暗，相贴的肌肤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热度，熟悉的画面无端将人带回了过往。夏为念依然记得，在他们正式表白在一起后，他趁着假期，在空寂无人的舞蹈教室里主动向他最喜欢的人发出了共舞的邀请。
他做出相邀的姿态，脸上绽开一个狡黠的笑意，说：“哥哥和我一起跳探戈，好不好？”
一无所知前来的周颂在听完这句话后霎时愣在了原地，许久方才回神，小声地说：“但是我很久没跳了……可能不太会。”
“我也不会。”夏为念坦然地回答，他依旧没有收回手，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周颂，如同执拗的小狗，“我们一起学呀。”
周颂垂眸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他慢慢地伸出手，很轻地搭了上去，温柔地捉住了他的指尖。
“在舞蹈礼仪里，应该是由男方向女方发出邀约。”他顺势倾身，伸手环住夏为念的肩膀，眼底笑意明媚，令夏为念怦然心动，“你是想让我作为你的‘女伴’吗？小念。”
夏为念怔了一怔，他并没有这样的意思，下意识想要否认，可看着周颂那张明丽到偶尔会模糊性别的脸，他竟莫名说不出否认的话，鬼使神差般应了声：“嗯。”
周颂似乎是低低笑了一下，主动朝侧方迈了一步：“那你要好好引导我才行，小念。”
于是从那以后，当他们一起跳舞时，总是由周颂来跳女步。
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或许不会再有跳这支探戈的机会，却没有想到……严菲竟然意外地挑中了它。
舞曲逐渐变得激昂，直至最后归于柔和。周颂借助夏为念搂住后腰的力道转了一圈，而后重新扣紧他的手，攀在肩背处的指尖用力，与他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尾音彻底落下，他们隔着咫尺距离互相对望，急促的呼吸清晰可闻，温热地缠绕在一起。不算和缓的舞蹈令贴着脸颊的温凉指尖都泛起了细微的热，柔软的指腹蹭过脸廓，夏为念低声喘着气，微微抬起眼，清晰地在那双墨黑的杏眼中瞧见了涌动着的别样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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