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连鹤说得对。
他确实不知道。
他的冤屈确实能以“他摸我屁股”作为开头,说上三天三夜。
“凭什么?”
弥真大声问,鹌鹑终于在抖落了一地没出息的鸟毛后,豁出去了——
“我烧了野边的车,只为了救人,谁知道那里上午正好打翻了油因此点燃了洋行呢,他死了那是意外,反正也不可惜!我好歹是救了一个人出来,怎么了?哪个环节不对?我该看着无辜又倒霉的同学去送死吗?还是日本人杀不得?”
见孔连鹤面无表情、铁血无情地看着他,他吓得恨不得趴在地上了,声音却越怕越大声,虚张声势的上顶——
“你那么生气干嘛呀,你当了他们走狗吗?”
话音刚落,便被男人干净利落地一脚踢在膝窝!
那一脚可真是一点力气没收着,弥真只觉得左腿膝窝一个近乎骨裂的剧痛,这次当真是直接跪下!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弥真又痛又丢面子,手脚并用挣扎着想站起来,而孔连鹤已经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一只穿着沉重靴子的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死死固定在地上。
脚底碾了碾。
“就该让他们把你带走,扒了你的皮。”
孔连鹤凉道。
“……”
很憋屈,很耻辱,很无从抵抗,弥真后槽牙死死咬紧,又诡异从劈头盖脸被冷嘲热讽的悲伤中找到一点快乐——
好好好。
生气了。
总比不生气好。
既然此时孔连鹤已经生气了并且准备抽他,那应该就是要给他一个教训——
而死人是不需要教训的,只需要下辈子注意点。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他虽然要挨揍,但大概率是不用死了。
弥真正脑补得欢快,这下子心情阳光明媚,又恨不得要笑出声来。
然而未等他真的开怀,孔连鹤俯下身,声音压低,眸中冷光闪烁:“从小教你做事不要冲动,哪怕非做不可也要确保不留痕迹,不留祸根,你记着哪怕一个标点符号了吗?”
“……”
“今晚你做了什么,好大的本事啊,吃了熊心豹子胆一般当着野边度司机的面往车上放引火装置,放的时候考虑过装置回收吗?考虑过司机认出了你的脸,事后若野边度还活着并且想要追查,会不会想起这茬来?出了事,带着女同学当场就跑,又算不算得是畏罪潜逃?嗯?孔弥真,且不说日本人刑讯逼供的手段你抗不抗得住,就是让你好好坐着,你又有几张嘴说的清楚,辩得明白——更何况你还真干了!”
“……”
“你这事干的,处处是口子,处处是破绽,像是做了一篇文章写了个开头再给了个落款,中间的空白留给别人随便发挥——你告诉我,今晚你那一道道操作,哪一道不是要命的?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想过孔家吗,想过谢家吗,你想大哥死,想要爸爸死,也想让谢家死绝,是吗?”
“……”
也不是,没那么恶毒。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来,不是犟吗?夜还漫长,你且先漫漫狡辩给大哥听听。”
弥真很会以及度人地问:“你怕了?”
孔连鹤被他荒谬得沉默了下,声音如雷霆:“我怕了?!”
“反正我同孔家也没关系了。”少年仰起脸,声音大了,“你怕什么,你管什么?!”
孔连鹤现在的确想把谢弥真送回谢家——谢弥真——这么个玩意儿送去谢家用来气死谢承安也是好的,也不算浪费了他在孔家吃了十八年的米。
气极了,孔连鹤反而不再显露,那能喷火的眼神儿奇异地平息下来,反而挺有闲情逸致的伸出手,刮了刮少年抬上天的下巴。
“你跟我喊什么?”
“我不是孔家的人了!你不能打我!这是私刑,是犯法!”
“怎么不是孔家的人了?”
“就不是了!”
“不是你喊‘大哥救我‘的时候了?”
“……”
“就为了个破钟,气成这样,大哥和父亲都不认了,是吗?”
像是被说中了要害,弥真脸一阵青一阵红又一阵白,最终恶狠狠把嘴闭上了,一个字都不说,把视线偏开去。
孔连鹤也懒得同他废话,一把拎起他领子,把人拽起来,弥真被拎着,踉跄了两步,两人磕磕绊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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