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了吧?”
三位老太太面面相觑,嘴里啧啧念叨:“这小殿下,真是个……”
话音未落,院门被轻轻叩响。几个小太监端着托盘进来,上头三只小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还搁了几碟子时新菜蔬。
小太监躬身笑道:“殿下特命奴才送几锅热汤来给娘娘们驱驱寒,聊表谢意,谢娘娘们这些日子照拂之恩。”
三妃瞧着热腾腾的锅子,再闻那扑鼻的香,登时喜笑颜开。
陈太妃接过砂锅暖着手心,摇头笑道:“这小殿下,又精又贴心,真叫人恼不起来。”
张太妃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薄肉往锅里涮,头也不抬地接话:“恼什么恼,有这口热乎的,老身还能恼他不成?”
刘太妃慢悠悠吹了吹汤面上的热气,呷了一口,眯着眼叹道:“得,往后他再折腾,老身只当没瞧见,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嘛。”
三人相视一笑,院里也咕嘟咕嘟地热闹起来了。
暖房里,承煜踮着脚尖往铜锅里下豆芽,白嫩嫩的芽尖儿在滚汤里一翻就熟了。他举着小漏勺挨个给人捞,一人一勺。
皇上低头看了看碗里堆得冒尖的豆芽,又看了看承煜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小圆脸,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伸手在承煜头顶轻轻一揉:“朕的儿子,倒会疼人。”
承煜被揉得嘻嘻一笑,又转身去给旁人分菜。
屋子里热气腾腾,一群人挤在土台子和矮桌中间,膝盖碰着膝盖,筷子和勺子叮叮当当地碰着碗沿。
承煜坐在周昭腿上,一手端着自己的小碗,一手举着漏勺,嘴里还忙着招呼:“赵大将军,你的!鲁大人,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赵烈咽下一口豆芽,冲着鲁明举了举碗:“老鲁,这墙砌得真结实。下回你们工部再给殿下建什么东西,记得叫我一声。力气活儿,我包了。”
鲁明端着碗,嘴角弯起来:“……你堂堂大将军干这个?”
“怎么着?给未来圣祖干活,那是我的福分。”赵烈一仰头把汤干了。
御书房里,周昭把一摞没批完的折子推到桌案另一边,拍了拍龙椅:“煜儿,过来。”
承煜正趴在门槛上逗大虎二虎,两只皇帝的爱犬被他挠得四脚朝天。
听见父皇叫,他拍拍手站起来,颠颠地跑过去爬上矮凳,两只小短腿悬在凳沿晃荡:“父皇要干嘛?”
“教你批折子。”
承煜眨了眨眼:“批折子?父皇不是说煜儿还小,不用着急吗?”
“朕改主意了。”周昭把一份折子摊开在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瞧出什么来没有。”
承煜趴在案上,歪着脑袋:“这人说北边今年雪大,冻死了好多羊,问父皇能不能免了那边的税。”
“你觉得该不该免?”
承煜想了想:“冻死了羊,他们没东西卖了,肯定交不上税。不交的话又要挨打,挨打了更交不上,所以该免。”
周昭微微点头:“那你想过没有,这道折子说的是真是假?”
承煜愣住:“……还能有假的?”
“有。”周昭指着他面前誊好的纸,“你看这里,他说冻死了三千只羊。但北边这个州,去年上奏说全州一共养了五千只羊。如果冻死了三千只,那是六成的羊都没了,这么大的灾,旁边的州郡不可能不知道,但朕没收到其他州郡的急报。”
承煜眼睛瞪大了:“他骗父皇!”
“不一定骗,也许确实冻死了羊,只是没那么多。写折子的人总要把事情说得严重些,朝廷才会重视。但朕不能他一说严重就信,得跟别处的消息对一对。”
他拿起一份北境驻军送来的军报,翻开指着其中一行:“你看,驻军的折子说边关下了三场大雪,但没提灾情。如果真有三千只羊冻死,牧民早就往南边跑了,驻军不可能看不到。”
承煜听得似懂非懂,两只胖手撑着案沿,身体往前倾着。
周昭又翻了几份折子,挑出一份折子递到承煜面前:“你再看看这个。”
承煜趴在案上,一字一字念出声:“……吏部呈报,南郡太守三年任满,请朝廷择员接替。今有两名人选:其一,原工部员外郎李守正,任职七载,考绩均为上等;其二,前丞相孙伯庸之子孙光典,现居御史台,任监察御史……请陛下定夺。父皇,南郡要换个新太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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