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湛等的就是这个问题,他掀起眼皮:
“也许我接触过呢。”
“许小友别说笑了,自飞宫建立起,流天镜就在飞宫驻地,从来没被带出去过,更没有飞宫以外的灵师接触过流天镜。”
许湛捻动茶杯盖的手顿了顿,
“你是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还是在故意等我在说。”
“我无师承,也无门派,我年纪轻轻凭空而来,却比你们都强,了解你们秘守的源器,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你还在和我兜圈子吗?”
虽然许湛确实是编的。但现在这种情况想到这种情况不是理所当然吗。
连丘溪这种灵师都知道几十年前时间回溯的传言,而他面前这位曾经亲历那个时代的年迈灵师,却在这里装傻。
……不,或许其实是精明地等他自己拿出更多证据。
许湛注视着面前苍老的灵师,他已经找到刚刚的异样的源头——文游的灵气和流天镜几乎融为一体,却与许湛引动流天镜时境况相反。
是借流天镜之力,借流天镜的灵气震荡下,让他的灵气得以流转,而非彻底死寂。
“文游,你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
槐树才刚吐出新芽,在微风中轻轻地抖动着,浅嫩的绿色如烟飘渺,像是随时都可能融化在空中。树下,穿着风衣的年轻男人终于不再露出那种微带冷嘲的表情。
“为什么非要执着的问出一个结果?难道你还能改变什么吗?还有人愿意为你们改变什么吗?”
“我只是来调查他的事,不是想再掺和到你们灵师的事情里面。”
他以一种异常平静的陈述语调说:
“你快死了。”
“你也知道,流天镜被送到我手里的时候,你一定已经死了。”
许湛这么说,是因为流天镜和文游身上的呼应的灵气。
非常奇特的续命手段。一个人、一件源器、整条街上固化的术法,三者完全链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固定在此地的回路。
流天镜灵气不绝,文游就不会死。而且……许湛觉得,只要文游想,他大概可以彻底驱动流天镜。
所以流天镜被徐淮的灵气反过来影响时,他应该是感受最深刻的一个,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态度。
但同样,文游也再没办法离开这里。
大概是逼不得已吧,倪晃也说,文游当初在沉鹤湖被晶石匕首重伤,休养了一年,当时大概是回天无力了,才用了这种方法链接到一起。
至于许湛为什么敢这么大胆的直接说文游会死……
这就和算命的一样,只要说对一个点,人的大脑就会自动把其他的相似条件往自己身上带入。
文游都老成这样了,还显然是又因为什么事情变得更虚弱,他怎么可能不担心自己的死。
而且他都这样了,还强撑着活着,十有八九是不放心飞宫。什么也别说了,只要冲着他的痛点来就可以!
只要三秒无人反驳。那许湛从此以后就是时间回溯的亲历者、亲眼见过一次巨大灾难的未来之人了!
别管这是不是徐淮的设定。
徐淮本人都没说话。
第三秒的时候,文游慢吞吞的开口了:
“许小友是想告诉我,接下来将发生一场浩劫,而飞宫遭到重大打击,甚至失去了流天镜吗?”
看似顺着许湛的话,但实际上没有任何表态。
但许湛心理素质惊人,恪守自己灵师界常识盲的设定。
“你们飞宫最后变成什么样,我怎么会知道,我从来不关注你们灵师的事。”
他把茶杯盖轻撂回杯上,漫不经心地说:
“徐淮有一次找过来,让我帮他保管一段时间流天镜,我才稍微看了几眼。今天过来之前,我都不知道流天镜是你们飞宫的。”
对面的老人脸皮抖了抖,浑浊的眼球注视着他,像是在探究他说的是真是假。
“过去这么多年,许小友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吗?”
“起码和你们灵师无关。”
“多年来,只认识徐淮一个灵师?”
“对。”许湛道。
“照许小友所说,徐淮信任你到可以让你帮忙保管流天镜,可时间回溯之后,他保留了记忆,却没有寻求你的帮助,反而换了身份避开了你,这倒是让我这个老头子惊讶了。”
“……”许湛面无表情。
这分明是最不用惊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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