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可他还未来得及反应,手腕已经被人握住,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蓝扶玉后脑撞上床柱,重重一声闷响,疼得他轻嘶一声,却又发觉呼吸不畅,竟几乎发不出声音——他的喉咙被扼住了。
楚长风掐着他的脖子,将蓝扶玉按在床头,漆黑的桃花眼中只有宝石般的一点冷光。
蓝扶玉头晕目眩,辩解不得,只抬手给了楚长风一拳,没成想此人灵活过分,竟然轻轻一仰,躲了过去。
“你……你干什么!”蓝扶玉试图掰开他的手,可他力气大得出奇,竟然一时动不得。“我是蓝扶玉!你……你师尊……”
楚长风却只垂眸淡淡看着他,明明已经醒了,却好像并不认识蓝扶玉。他脸上那副无悲无喜的姿态看得蓝扶玉心头一缩,一种荒谬的似曾相识同窒息的痛苦一同涌上心头。
可怜的师尊总不能被梦游的徒弟真的掐死,蓝扶玉咬咬牙,抬腿用膝盖狠狠一撞,楚长风下意识向后倒去,手上的力气总算松下来,蓝扶玉趁机一掰,反剪他的手臂将楚长风按在床上。
“唔……好痛。”楚长风轻微挣扎了两下,好像终于清醒了些,他诧异且艰难地回头看蓝扶玉,“诶……师,师尊?”
蓝扶玉将弄乱的长发往后梳了一把,捏捏楚长风的脸,见他下意识慌张地躲开,又气又笑:“现在认得出来我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小蓝第一次当师尊,是很不熟练!
冰鉴
楚长风被拧着手臂,疼得嘶嘶吸气,又反应过来裸露的手掌正被蓝扶玉握着,心中慌乱,不住挣扎着试图爬动。
“师尊,抱歉……您,您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蓝扶玉看得心酸,索性松开他,从楚长风的床上下来。他无奈笑道:“你这孩子,我本以为你的毛病已经够多了。怎么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还懂得掐人脖子?”
他又摸了摸侧颈,确信留了淤青,生不起气,只有叹息:“功夫不错,差些给师尊掐死呢。”
楚长风揉了揉眼睛,在床上跪的端端正正:“师尊抱歉……”
“……你就穿了这点,别着凉了,躺回去吧。”蓝扶玉微微皱眉,只将楚长风往被子里塞,“这究竟是什么毛病?”
楚长风被稀里糊涂又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黑亮亮的眼睛:“我……我也不知道。只是听以前的师父师兄说,我快死掉又或者神智不清的时候,时不时会……失去意识似的,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
蓝扶玉挑起一边的眉毛:“世上还有这样方便的病症?”
楚长风又尴尬一笑:“抱歉。”
他笑着摇头:“我又没怪你,你怎么又要道——”
话说到一半,蓝扶玉却好像被人踩住了尾巴,脸上轻松无奈的微笑一扫而空,只是看着楚长风怔住。
吴不尘,确是一样的礼貌过头,稀里糊涂说上一堆对不起。就连最终倒在血泊之中,还只是捏着迟到的蓝扶玉的手,喃喃道抱歉。
蓝扶玉觉得自己恐怕是疯了。竟会想到下手没轻没重的吴不尘,也一般地给他留下贯穿胸膛的剑伤,以及脖颈间隐隐作痛的淤青。
玄都府的剑招绝学,难道也囊括了这点相似?
蓝扶玉只觉胸口发闷。
新师尊在发呆,楚长风瞥了他一眼,并不出声提醒,只淡淡垂眸。
他很习惯这种面对自己的出神。
楚长风长得有些特别,或许用他师尊的话来说——“长得倒霉”。他的样貌天会可恶地勾引旁人心中邪念,本该以利刃滚油毁容,只可惜楚逍遥生性仁慈,没有下手。楚长风的记忆有些混乱,但约莫再小一些时,常常有人看着他的脸出神,眼光露出些意有所指的暧昧,只要楚逍遥发觉这等苗头,那举止失礼的倒霉蛋便会就此从楚长风眼前消失。至于有没有从人世间消失,他不敢问。
白衣白发的蓝扶玉,在月光雪光之中,神情一片空白,竟有些像一座毫无生气的玉像。
楚长风心里冒出了个小小的念头,竟伸手去碰了碰蓝扶玉垂落的发尖。雪一样颜色的发丝,摸起来,竟然也是冰凉一片,仿佛一弧柔软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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