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楼层回荡着他的声音,
“裴凛!你个傻逼——!!”
张叙站在客厅里,大气不敢喘。
佣人们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四周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那一声接一声的怒骂从楼上传下来,砸在每一个人耳朵里。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里忽然响起一声极低的轻笑。
张叙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听见他们裴总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了一句,
“原来乖巧听话是装的啊……”
张叙不敢接话。
裴凛的声音冷下来,指节微微收紧,“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狂多久。”
他手里那几张照片已经被攥成了一团,边角皱得不成样子。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来,眼神阴鸷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他盯着监控屏幕里那个上蹿下跳的人,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花着他的钱,去摸别的男人?嘴上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着,背地里活得比他还潇洒?
他最恨花心的人。
偏偏就有这么一个人,一次又一次在他的底线上反复蹦跳,把他当成什么了?
还敢挑衅他?有本事把他扔海里?
真要是把人放出来,他还真有可能把他扔海里去。
电脑里,沈既承的骂声渐渐小了。大约是骂得太久,力气耗尽了,声音变得沙哑而低微,断断续续的,像弦将断未断时发出的最后一声颤音。
张叙低着头,正准备退下。
就在这时,电脑里传来一道很小很小的声音。
沙哑疲惫带着一点模糊的鼻音,像是累极了,
“裴凛……”他顿了一下。
“我想出去……”
监控画面里,沈既承躺在地板上,侧着脸,眼角的泪顺着太阳穴滑进发丝里。
裴凛握着照片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抬起头,声音冷硬地开口,
“密码多少。”
张叙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裴凛的耐心已经见底了,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他房间的密码。”
张叙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神情,“裴总,您之前不是说了,让我设了密码之后就当没有这回事,就算您自己来要也不能给的吗?”
你爱我吗
他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一周前他们裴总把石先生抱回那个房间的时候,脸色黑得像锅底,恨不得当时就把石先生给丢进蛇窝里。
可最后硬是忍住了,抬手让人加了密码锁。整个裴家上下都知道这间房的密码,只有两个人被蒙在鼓里,一个是石先生本人,另一个就是裴凛自己。
张叙当时猜不透他们裴总的心思,但跟着这么多年,多少能琢磨出一点门道来。
大约就是怕自己控制不住,真的把人扔海里。毕竟石先生不会游泳,扔进海就只有死路一条。
裴凛神色阴沉,语气不善,
“别废话。给我。”
张叙默默开口,“……六个零。”
裴凛转身就朝楼梯走去,可走了两步又忽然顿住,侧过头来,冷着脸质问了一句,“密码设得这么简单,万一他自己解了锁跑出来怎么办?”
张叙张了张嘴,把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硬生生换成一个字,“……是。”
呵呵,没有这种万一。
毕竟石先生还没来得及跑出来呢,有人就已经急不可耐地要去把人放出来了。
-
“咔嚓。”
密码锁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房门从外面被推开。
沈既承趴在地上没动。
他以为是佣人来送东西了,或者又是来收走那些被他砸碎的残骸。他连眼皮都没抬,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呼吸又沉又慢。
身后的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没有脚步声,没有收拾东西的动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沈既承的身体微微顿住。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去。
裴凛就站在门口。
他倚着门框,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姿态松弛,可那张脸上的神色却冷得像覆了一层薄冰。目光从高处落下来,不疾不徐地打量着地上的人,
“反省得怎么样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