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陈瓒反应,余沉径自站起身出了卧室。
陈瓒留在原地,听见外面传来燃气灶打火的声音,一时愣住了。
余沉这是……在做饭?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惊讶“余沉竟然还会做饭”还是该惊讶“余沉为什么要给他做饭”。
还没从双重震惊中缓过神来,余沉已经端着一个小锅回来了。
乳白色的面汤,上面卧着一个金黄蓬松的煎蛋,香气伴着热气扑面而来。
闻到面香的瞬间,陈瓒只觉胃部反射般收紧,喉结迅速滚动了一下。
余沉左手放下锅,右手将筷子放到他面前,语气平淡:“趁热吃,吃完再走。”
说完,他在对面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瓒看了眼他,唇瓣动了动,疑问的话语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没有问出口。
隔着氤氲的热汽,两人无言对视几秒。余沉看着他这副明明很困惑又犹豫着不开口的模样,心里莫名觉得很有意思,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险些攀上嘴角。
他给陈瓒煮这碗面并没想太多。
尽管余沉知道自己未来没有得胃病,但既然已经决定试着拉对方一把,那也就没必要眼睁睁看着他挨饿。
至于做饭,余沉以前的厨艺其实还算不错,只是前世出狱后,食物于他而言只剩下快速果腹的需求,味道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现在眼前这碗面也同理。
面条是冰箱里剩下的,蛋是随手煎的,调味近乎敷衍,前后做好不过五分钟。
他熟知所有内情,也早已习惯,自然地把陈瓒视作另一个需要被快速填饱的自己。
可在对方眼中,他现在只是个需要戒备的半个陌生人。
于是他自认微不足道的敷衍,落到对方眼中,反而成了需要被慎重权衡的“善意”。
意识到这份错位,余沉心里那点居高临下的趣味悄然变了质。
“不是白给你吃的。”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刻意放得不咸不淡,“抵你昨天的药钱。”
听完这句话,陈瓒:“……”
余沉表情未变,手指点了点桌面,像是在催促这场带着略带强买强卖意味的交易。
“好。”陈瓒看了他几秒,低声道,“……谢了。”
穿着校服的少年沉默地拿起筷子,他吃得很安静,微垂下头,额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余沉的目光在他发顶停留片刻,微微闪了闪。
没人说话,房间内一时无声。一人安静地吃面,另一人静静看着,但这次空气里却不再像先前那样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奇妙的平和。
一碗热面见了底,胃里暖呼呼的,刚才那种不适感已然消散。陈瓒抬起眼,正好对上余沉的视线。
余沉看着他,淡淡开口:“下次来之前,记得吃晚饭。”
陈瓒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余沉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嗡嗡的震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余沉看向屏幕,挑了挑眉。
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喂?”
“余沉!”电话那头传来暴躁的叫骂声,“你他妈是不是胆子肥了?!还想不想跟着老子混了?”
余沉厌恶地蹙眉,声音骤冷:“你哪位?”
“我操?你他妈在这儿装傻是吧。”电话那边的人火气更盛,唾沫星子几乎要穿透手机喷过来,“你把老子拉黑什么意思?赶紧地,痛快滚过来跟老子道歉!”
听到拉黑两个字,余沉大概反应过来了,他有点印象,这应该就是之前给原身发消息的那个航哥。
他在心里迅速评估了一下,是否需要回应对方的纠缠和挑衅。
电话里的人还在继续叫嚣:“喂!你他妈听清楚没有!你——”
余沉没有犹豫,直接挂断电话,顺便将这个号码也一并拖进黑名单。
他很忙,没空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精力。
陈瓒看着他直截了当地挂断电话,犹豫几秒,还是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余沉面不改色,“诈骗电话。”
陈瓒:“……”
要不是电话那头的叫骂声实在大太,他依稀听见了几句,恐怕真的会相信余沉这句张口就来的瞎话。
不过这都是余沉自己的私事,对方既然不想细说,陈瓒也不会再追问下去。
就像他也不会告诉余沉自己昨晚失眠的理由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