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长看来,这简直荒唐至极,是拿着自己起早贪黑、辛苦挣来的血汗银钱白白打水漂!
村长越想越觉得不妥,旱烟杆子轻轻磕在膝盖上,发出笃笃轻响。他斟酌许久,终于语重心长开口规劝:“苏家哥儿,你听老朽一句实在劝言。供养一个学子读书,从不是轻松小事。笔墨纸砚、书本典籍、四季束脩,桩桩件件皆是花销,一年下来少说也要十几两银子开销。你何苦这般为难自己,无端扛起这般沉重的担子?”
苏木听得明白,村长句句皆是真心关切、善意规劝,心底暖意翻涌,却依旧未曾有半分动摇。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眸望向村长,目光沉静恳切,语气带着几分沉甸甸的无奈:“村长,昨日那场纷争您也亲眼所见。秦臻历经至亲背叛、生死一线的重重变故,性子早已变得偏激极端。我能护他衣食无忧、予他安稳居所,护他不受风霜欺凌,可他心底积压的戾气、遇事便冲动挥拳的暴戾脾性,我压不住,也教不好。”
见村长凝神细听,苏木继续诚恳说道:“安身立命的分寸、为人处世的道理、明辨善恶的本心,我不知该如何一点点疏导进他心里。我唯一能做的,便是送他入学读书,让圣贤书卷里的仁义礼智信,一点点浸润他的心境、磨平他的戾气。
他需要从书本里认知世间是非、看懂人情善恶,更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以身作则、言传身教,用道理与学识,慢慢涤荡他心底沉淀的阴霾,让他真正辨事明理、知耻知止。
如若不然,这孩子只会愈发偏激执拗。昨日他能一时冲动打断刘二的腿,来日心性再偏、戾气再重,还不知会闯出何等弥天大祸。到那时,纵使我再心疼他、再想护他周全,也终究回天乏术。”
村长闻言,瞬间陷入长久沉默。
堂屋寂静无声,唯有屋檐下筑巢的燕子,偶尔传来细碎低柔的呢喃。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昨日的画面:秦臻凌厉狠绝的出手、眼底刺骨冰冷的恨意、全然不像孩童的偏执戾气,至今回想,依旧让人后背发凉、心生忌惮。
小小少年,小小年纪,背负的委屈、愤恨、苦楚,早已远超常人想象,无人能真正共情、无人能彻底开解。
良久,村长深深长叹,语气满是动容与认同:“你说得没错。臻娃子,确实需要博学良师悉心教导、圣贤书卷静心教化。亲人能予他温暖依靠、衣食安稳,可明辨是非的眼界、安身立命的智慧、修身律己的本心,终究只能靠书本涵养、良师教诲。
老朽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年少后生,因无人管教、无人引路,一步踏错、步步皆错,最终误入歧途、终生难返,再无回头之路。”
村长定定望着眼前脊背挺直、心性赤诚的年轻哥儿,心底敬佩之意油然而生、汹涌难掩。
他半生阅尽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世间世人,皆先顾自身利弊、得失盈亏,哪怕是亲生骨肉,也未必愿意倾其所有、倾尽积蓄栽培扶持。
可苏木,与秦臻无亲无故、无名无分,本可置身事外、撒手不问,却心甘情愿、义无反顾,倾尽所有为这孩子铺路前程,坦荡赤诚、毫无所求。
这般胸襟、这般善意、这般担当,连活了大半辈子的自己,都自愧不如。
村长由衷感慨:“苏家哥儿,你对臻娃儿这份赤诚相待,老朽是真心佩服。实话讲,老朽做了几十年村长,见惯人情世故,断然做不到你这般无私坦荡。你这是凭着一己之力、一身脊梁,硬生生为这苦命孩子撑起了一片天。老朽汗颜,实在汗颜!”
苏木连忙摆手,脸上泛起几分赧然,连连谦逊推辞,只说既已将秦臻带回身边、护他周全,便是此生缘分,理应尽心尽责,从未有过半分半途撒手、敷衍懈怠的念头。
说罢,他再度将话题转回拜师求学的正事之上。
村长见他心意已决、无可撼动,便不再多言规劝,耐心细致地为他讲解起大同镇私塾拜师的规矩礼数。
据村长所言,大同镇只是乡镇地界,比不上县城府城的规矩繁琐、排场隆重。拜师无需备齐六样果品、无需敲锣打鼓、无需敬献匾额,不必铺张奢靡。但三样核心礼数缺一不可,半点马虎不得:拜师帖、束脩干肉、敬师清茶,这是拜师求学的根本礼数,缺一则失礼、不敬,会让夫子心生不悦,也会显得家门无知无礼。
除此以外,需提前备好全年束脩酬劳、自备全套笔墨纸砚学具。学堂夫子只负责传道授业、解惑育人,学子所用书本、笔墨、纸张、砚台等一应学具,皆需自家置办,从无夫子倒贴供给的道理。
至于束脩定价,乡里层级分明、各有规矩。
普通乡间蒙童私塾,只教粗浅识字算数,一年束脩约莫二两银子上下;镇上正经私塾、进阶学堂,一年束脩四两至六两不等;若是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