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吧?”
刘平蹙了蹙眉,“世子……可是想要查那桩旧案?都已经过去二十三年了……”
为什么要翻那么久远的案子?听说涉案官员有的自尽了,有的流放途中没熬过去,翻出来能有什么用?
严澈细看着刘平的表情,淡然道:“看来你还记得。”
为了全家能被流放去个轻松些的地方,刘平不敢贸然隐瞒严澈。
“回世子,那一批官银数量太大,重新熔炼需要很长的时间。熔炼了一大半时,就听说这批银子被宫里一位娘娘给贪墨了,那位娘娘姓杨。我罪民能听到的也只是坊间传闻,说她用这批银子去养什么天香会,她便是天香会的神女,想要以天香会来控制信众,裹挟朝堂。”
此时的君晏面容平静,但内心却波澜起伏,仿佛在大海中漫无边际漂荡太久,终于看见了靠岸的灯火。
严澈在桌案之下轻轻扣住了君晏的手。
“我看了你的账册,你大概熔铸了五万两赈银,一共分五次交付,而最后一次交付是在杨氏去世之后半个月。也就是说,被三司定案为幕后主使的杨氏去世之后,却还有人来找你接收熔铸好的银子。”
严澈的目光澄明,没有威胁、利诱,只是在与他聊过去发生的事情。
刘平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是的。所以当时罪民也觉得奇怪,但罪民只管熔银子,不管是谁来领银子。世子该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问太多、打听得太多,会没命的。”
君晏的呼吸乱了一拍,但因为有严澈稳稳地扣着他的手,君晏的心绪很快平复了下来。
他声音平稳地开口问道:“刘平,你既分了五次交付熔铸好的银两,那么对于来接收银两之人,可有什么印象?”
刘平犹豫了起来,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不少,君晏这样摸不透底的还是头一次见到,他担忧自己被卷入二十三年前的旧案,本来全家只是流放,会不会因此被提前灭口。
君晏和严澈自然一眼就看出刘平在担忧什么。
严澈开口道:“刘平,那笔官银是你入了这行以后,收到的数额最大的一笔,对吧?”
“是的。”刘平点头。
“能截留下如此巨额,幕后之人可不是杨氏这么个后宫女子能办到的,背后一定有朝中大员。本世子就算能让父兄为你求情,判你的妻儿老小流放东岭,可这一路的安全谁来保障?谁又能保证此人不会追杀到东岭?我父兄就是再能耐,也不能派人终生守护他们吧?”
刘平沉默不语,他知道严澈所言不虚。
“这位朝中大员恐怕是要对你和你的家人斩草除根的。我仔细看过了你这些年的账本,其中承德二十三年这批官银数量最大,若真能将幕后黑手拉下马,你的家人才是真正安全了。所以你需得对旧事知无不言,这不是在帮本世子,这是在救你自己。”
严澈循序渐进,所思所言不但有条理,而且都戳在刘平的心窝上。
君晏侧目看向他,能体会到严澈这段时间和刘平建立起来的信任。
澈儿向来不愿意花太多心思在吃喝之外的事情上,如今却为了杨氏旧案,那么小心地去揣摩刘平的心思,真的让人心生暖意。
刘平看向严澈:“倘若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你们却仍旧找不到也搬不倒那幕后之人,又当如何?”
严澈看向君晏的方向,恭顺地行了个礼:“请殿下定夺。”
刘平愣住了,向后踉跄了半步,“殿……殿下?”
君晏淡声道:“你且放心,我并非那位纵容幕僚贪墨的齐王。”
刘平的喉咙动了动,如果不是齐王,还得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能被称作“殿下”的那就只有当朝太子了!
“罪民……罪民叩见太子殿下!”
“免礼吧。世子在你面前说穿我的身份,不过是想为你讨一个保障。但我的原则也一样,不能因为真相就枉顾国法,该判流放还是得流放。之前世子许诺你流放东岭,我能许诺的便是让你全家流放南川,此案一旦判下,我会亲自与永安侯说,让他抽调几名裂风镝,外加宋缉司带队,亲自押送你的家人前往南川,为边军屯田垦荒。”
刘平不是很明白去南川与去东岭的区别。
严澈倒是听明白了,解释道:“刘平,南川总兵乃是肖淳,假若你的家人为边军垦荒,周围都是南川军士,就算朝中一品大员想要买凶杀人,也断不敢在肖总兵的地界上动手。再者,流放南川垦荒听着虽然很苦,但肖总兵治军严明,不会亏待垦田的劳力。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若你的儿孙入伍,可以军功挣脱罪籍。你心中作何想?”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