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那些听起来和案子毫无关联的闲聊,竟然被霍鸣全部联系在了一起。
他问他们在都城里如何吃到南蛮的菜肴,刺客们提起了一种香料;又问起在南蛮他们信奉巫医,如果病了又该如何,他们就说到开阔的地方朝着壑煜山的方向叩首;霍鸣甚至问起新年时候东华门的春炸雷他们听没听见过,都说没有听见……
各种线索交加,霍鸣在地图上不断地圈画范围,竟然锁定了一片区域。
“大人,根据下官推断,其中一名刺客住在安意坊附近,还有一名应当是住在黑土街,大人可带人去搜寻,打探此二人日常与何人来往,也许能有所收获。”
听了霍鸣的分析,严赋茅塞顿开,带了人立刻去搜寻,竟然还真找到其中一刺客经常帮衬邻家的寡妇。
严赋将那寡妇拎入了狱中,一开始那刺客抵死不认,只说那不过露水姻缘,拿来遮掩身份罢了,但是严赋却将郎中开的安胎药方按在了那刺客的脸上。
“严某只不过是要知晓那毒粉到底是什么,有没有解药。尔等的刺杀已然失败,我舅父明日按期出征,尔等送命就罢了,确定还要妻儿同伴黄泉?啊,不对,是妻儿也将你们受的苦同受一遍?”
那刺客还是抵死不从,他心里不信严赋这种所谓的正派清流会对女人下手。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从隔壁刑房传来的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
终于,他承受不住,坦白了。
那药粉是用南蛮壑煜山上特有的毒草劫血草晒干之后,磨成粉,再辅以其他几种有迷幻效果的草药而成。
至于劫血草的解药,就是生长在附近的疏脉藤,这种藤蔓只在壑煜山脉周边,药用价值有限,恐怕没有商旅会从南蛮带入大衡。
严赋将搜出来的瓶瓶罐罐拿来给刺客辨认,对方摇头表示这些都不是解药。
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严府行刺的,解药被他们的头目毁掉了。
严赋只能立刻赶回去,将毒药的配方告知程太医。
程太医即刻带领众位太医翻阅宫中典籍,严赋也回到自己的屋内,将母亲留下的手札、医典全部拿出来翻看查阅。
此时,不仅仅是太子,就连贺骋、韩念、郭恕他们几个都赶来探望,贺骋更是将府里所有救命的人参、丹药全部都搬来了严家,把严镇还有严凝感动得要命。
“小侯爷,这如何使得……你送来的这些都太珍贵了!”严镇双手作揖,朝着贺骋行礼。
“严叔父说得什么话?阿澈对我来说好似兄弟!我的父兄都已经没了,如果阿澈再有个万一,这叫我如何是好?”贺骋赶紧将严镇扶起来,“你是我的叔父,哪有叔父向侄儿行礼的道理?我知道叔父明日即将出征,特地遣了府医与叔父同去南关。这位府医曾经跟随我的父兄,应对战场刀兵之伤经验丰富,是可信之人。”
听到这里,严镇更是感激之情难以言表了。
在离开都城之前,严镇想要好好陪一陪儿子。
他们一起帮忙烧了热水,给严澈褪了汗湿的衣裳,严镇小心翼翼地为儿子擦身换衣,又将他抱在怀里。
“澈儿,爹要出一趟远门……去打南蛮铁骑!他们竟然敢派刺客来伤你,爹定要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为你报仇雪恨!你要争气……等爹回来,活蹦乱跳地在城门迎爹,可好?”
严镇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颤音,四周的少年们,还有守在一旁的御医们,皆动容得热泪盈眶。
君晏离开了严澈的房间,轻轻敲开严赋的房门。
对方立刻放下书本起来迎接,“殿下……”
“严大人,这些虚礼就免了吧。如今澈儿那边有严将军还有骋儿他们陪伴,孤猜想严大人应该是在翻阅你母亲留下的医药典籍。”
君晏的眼底是对严澈毫不掩饰的忧虑,但他声音温和,沁润心神,这样严赋焦躁的心沉静了不少。
“微臣也是病急乱投医。尽管府中已然飞鸽传书去了南川,希望能寻来我母亲……但终究路途遥远,母亲的手边若是没有疏脉藤,也救治不了小弟。微臣的母亲与久居都城的太医不同,她常在边关行走,与南蛮人也打过交道,兴许在她的笔记里有记载过劫血草,或许还有其他替代的治疗之法。”
君晏点了点头道:“只你一人,恐怕翻到天亮这些典籍手札都翻不完,孤和太医院几位大人陪你一起找,如何?”
严赋顿了一下,虽然丞相觊觎严家的兵权,但太子殿下人品贵重,而且承德帝还在新年的时候特地嘱咐严赋要保护好太子,严赋愿意相信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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