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差点被他推得趴在地上,他家里的几个小辈自然见不得自己家人被这样侮辱,撸起袖子往前一站似乎就要和那后生当场打起来。
“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一路走来就你事多,今儿个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陈稷川:“……”。
旁边的林槐夏什么都看不见,伸手扯了下他的袖子,陈稷川便将手里的望远镜递到夫郎面前。
——感谢他的好兄弟祝行留给他的野外生存小背包,这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帮了陈稷川天大的忙。
要不是有了这东西的帮助他们还得再往前面挪上一段不远的距离,届时被山匪发现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加。
隘口前的这几家人到底没能真打起来,很快就被其他的人给拦住了,有个妇人怀里抱着个半大的孩子,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那怎么办?难不成要往回走吗?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
“或者绕路?”她抬起头环视了下周边环境,没等回答自己就先摇了摇头:“四面八方全都是山,只有咱们来时的道路和眼前的这条通道,咱们家可有着这么多人呢难不成能从这座山上翻过去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绝大多数人的念头都是一样的,没人甘心为了这一个莫须有的危险猜测就从这地方原路返回,来时的路是什么样的他们心里都清清楚楚,所有人都是历经了千辛万险才逃到了这个地方,想活下去就得继续往前面走。
就连怀疑这地方有问题的老头自己都无法下定决心在这里放弃。
一大群人又争论了片刻,终于还是排成一列一个个地朝着那条狭窄的缝隙走了过去。
林槐夏将看到的场景告知陈稷川,陈稷川沉默片刻,没有说话。
“这条山隘最快也要两刻钟的时间才能通过,要是带了什么东西需要的时间就更不好说了,估摸着那群山匪快要朝着他们下手了。”陈稷川轻声道。
他没那本事救这些人,山匪在这地方盘踞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官府尚且都不放在心上呢他一个寻常百姓又能够做些什么呢?陈稷川再厉害也抵不过一大群人,更不用说他还要先顾着自己家里,这片干裂的土地之上有着千千万万正在受苦的普通人,能保护好自己家人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事了。
就算陈稷川现在站出来让他们快跑,难道这群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里的人会听他的话转身跑了不成?
陈稷川没抬头,却突然听到山隘那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一个有着刀疤脸的汉子从隘口处的石头后面猛地探出了半个脑袋,手里握着把巨大的砍刀:“想跑?往哪里跑?!”
话音刚落,入口处便又纷纷冒出来了好几个人。
这群山匪就潜藏在隘口两端的入口出口处,还有些人躲在山顶,他们只要将两端堵死里头的人除非长了翅膀否则没有任何能够逃出去的可能,除非能够靠着人多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冲出一条血路,前世陈家村就是这样做的。
陈稷川至今都不太想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后头的人拼了命地往前面跑,所有人都挤在一起,有村人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却没人顾得上伸手扶他,无数村人直接在他的腿上背上甚至头上踩了过去。
隘口两端全是山匪,如狩猎般拿着弓箭嬉笑着射向最后面的人,甚至还有人互相打趣能不能绕过最后一个将箭射向前面的某个村人。头顶上尽是被他们故意推下来的偌大滚石,有些村人当场被这些石头砸碎了骨头砸成了烂泥,还有些人明明有着一口气在却被压在了石头下面,挣扎着朝外头伸出手臂,下一刻又被其他慌乱的村人一脚碾过……
陈稷川用力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再想下去他恐怕就又会头疼了,他必须在这种情况下控制好自己。
他仅失神了短暂一瞬,回过神时却已经被自家夫郎抱在了怀里,好在这地方距离遥远位置偏僻,陈稷川选的每一个位置在安全隐蔽性方面都没得说。
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那年轻后生,他一点都不相信这老头说的山里可能会有危险的话,雄邹邹气昂昂地大摇大摆走在最前头,结果当场被人一刀砍在了肩膀上整条胳膊都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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