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马后面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连旁边策马跟着的贺明远都别过了脸去,嘴角抽搐得跟抽风了一样。
萧时衍整个人僵在马上,感觉自己的威严要没有了,皇后未免太过胡闹。
“……朕没有嗷嗷叫。”他压着嗓子凑到沈纪身边,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沈纪看着他时,目光里带着一种无声的反问。萧时衍被他看得心里发虚,想起去年在猎场上他看见一头梅花鹿确实没忍住喊了一声“哎,那边那个大的别跑”,那声音确实有点大,传得也挺远的,猎物被他那一嗓子惊跑了。
他想找补几句,身后那些闷笑声虽然已经收了,几个大臣脸上努力压平的嘴角,可是那嘲笑依然在明晃晃地挂着。萧时衍把到嘴边的狡辩又咽了回去,拨转马头,下巴微微抬起来,端出一副朕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架势来。
“朕不需要你带。”萧时衍朝沈纪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赌气的成分,“朕自己能独立,朕一个人就能狩猎。”
他说着夹了一下马肚子,那匹马慢悠悠地走两步。萧时衍又夹了一下,还是走不远。他低头看了看胯下的马,又抬头瞥一眼沈纪那匹四蹄如飞的黑马,心里暗暗骂了一声,面上却端得滴水不漏,朝旁边的贺明远一扬下巴:“走,朕带你开开眼。”
贺明远苦着脸跟上去了。
身后隐约又传来一声憋不住的闷笑,萧时衍全当没听见,策马带着贺明远往林子里头走了。
沈纪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一直等到那匹慢悠悠的滇马消失在树丛后头,才拨转马头朝自己的方向走。
旁边一个靠谱的老臣策马跟上来,小声问道:“皇后娘娘,陛下这样独自走,万一遇到不妥……”
“没事。”沈纪把手搭在弓弦上,试了一下力道没问题,“他不敢走远,估计是去附近的小树林里掏兔子窝了。”
说着,沈纪便催马往林子深处去了,身后的侍卫们赶紧跟上。马蹄踏过草丛,惊起几只飞鸟扑棱棱地掠过头顶,沈纪抬头看了一眼,从背后抽箭搭弓,一箭射落一只。
侍卫赶紧追过去捡。沈纪收了弓继续策马前行,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现在耳根清净了,能好好过把手瘾了,就是太过安静,心里有几分惦记不假。至于萧时衍那家伙去掏兔子窝也好,蹲在树底下发呆也罢,反正等这猎场转一圈下来他也差不多该消气了。
沈纪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时辰,他从猎场的东边转到西边,后面还射了两只野雉、一只狍子和一头不大的鹿,全都是箭无虚发。
侍卫跟在后面捡都捡不过来,最后只好用马驮着猎物往回走。沈纪收了弓骑在黑马上慢慢往回溜达时,那日光已经偏西了。
他回到营地没急着去卸弓,先环顾了一圈找萧时衍的身影。营帐旁边的空地上架了几个火堆,有人在烤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沈纪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在营地边缘一棵老树底下看见了萧时衍。这人果然已经回来了,骑马装还没换,盘腿坐在地上,面前已经生了一小堆火,贺明远蹲在旁边替他翻着一根串着什么东西的木棍。
只能说跟萧时衍混的下属就是不简单。
沈纪下了马,把缰绳交给随从,朝老树那边走过去。他走近的时候萧时衍抬头看见了他,脸上不仅没有赌气残留的痕迹,反而笑盈盈地朝他招手,一脸“你快来看”。
萧时衍从贺明远手里接过那根木棍,举起来朝沈纪晃了晃。木棍上串着几块烤得微微泛焦的肉,油脂滴在火堆里滋啦响着,闻着还挺香的。
“喏,兔肉,还是朕亲自掏的窝,你要不要尝尝看?”
沈纪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看了看萧时衍那张笑得毫无芥蒂的脸。这人一两个时辰之前还被他气得掉头就走,这会蹲在树底下烤了兔子等他回来,脸上的表情别说生气了,连半点不痛快都看不出来。
沈纪伸手接过了那根木棍,撕了一小块兔肉放进嘴里嚼了。火候还行,就是盐放得少了一点。他把剩下的兔肉递还给萧时衍,说了句:“味道还不错。”
萧时衍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朕亲自烤的!贺明远在旁边看着火,动手的全是朕自己。”
贺明远:“………”就知道会这样。
萧时衍把兔肉又举起来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说道:“朕早就不生气了,朕跟你生什么气?你本来就是来猎场过手瘾的,朕跟着你确实施展不开,本来就是朕的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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