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道:“这春节炮响,要响九千九百九十九下才算圆满如意呐。”
林奚呼出一口气,食指在扶手上叩着。骤然有人急匆匆地闯进来,对林奚说:“大少爷,有人来接你了!”
“接……我?”林奚奇怪地看着他,来人激动地说:“是教宗的宗主来接您呐!”
林奚表情凝固了下:“宗主……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道侣关系。”大步走进来的人朗声道,林奚心一跳,抬头看向来客。来人气度雅贵,面貌上又带着几分稚气,若不是他身后仪表堂堂的弟子,根本想象不到他会是教宗宗主。只
是一句话,林奚就认出他就是当初在月洞门后的幻境羞辱自己,又在他病重发烧时亲吻他的人。
是道侣?
林奚摇头:“宗主不要胡说。”
奚存青在他面前半跪下来:“没有胡说。”
“你从来,一直都是我的道侣。”
教宗新任宗主公然迎回了对外宣称夭亡多年的道侣,在修士界掀起轩然大波。奚存青自从对外宣称道侣身亡后,便惹了不少非议,尽管林得水境界不高,籍籍无名。但终归是天道见誓的道侣,无故身亡,又没头没脑的,让奚存青背了杀妻的恶名。行云宗的悠尔楚和听闻此事,还上门大战了一回,不分伯仲。
然而杀妻的嫌疑过了一百多年,慢慢也淡化了,开始有宗门长老登门说亲,有人开头,便有人效仿,一时间山门阶梯的石头都被踩得光滑无比。奚存青慢慢成了修士界万千女修士的梦,被写入话本里杜撰了相当多缠绵悱恻的故事,什么我竟然就是修道大佬的白月光,重生之立夫纲,身为白月光的我转生之后嫁给男二了,我在教宗山门吃了二十年野菜等等等等。
林得水看着看着,一手去伸桌上的琥珀核桃,一摸没摸到,转头一看,桌上的碟子不见了,紧接着手上的书也被抽走,欻地一下扔得老远。
林得水怒极反笑:“你干嘛扔我书?老子自己花钱买的!”
奚存青看着他:“我给你吃野菜了?”
林得水使劲儿蹬了他膝盖一脚:“我那稀烂日子比起吃野菜还不如!”
奚存青神情动摇,蹲下来下巴搁在他膝上,轻轻叹气:“是我对不起你。”
林得水从怀里摸出本新书来,这本书叫《白月光重生后黑化了》,冷笑:“迟来的真心比草贱。”
奚存青觉得他这话一定是从那些话本小说上学来的,有种把这些狗屁倒灶的东西全烧了的冲动。
“我待你从来都是真心。”尽管觉得辩解没有什么大用,林得水现在对他还是满肚子怨恨,“从来没变过。”
林得水敷衍:“知道了知道了,你把书捡回来。”又去拿碟子里的琥珀核桃边吃边看。
再抬头,奚存青已经悄无声息地出去了,那本二十年野菜也好端端地放在了桌上,他忽然有点烦躁,看不下去了,于是把书也欻地扔了出去。
“烦人。”
恢复记忆等于恢复痛苦,早知如此,林得水宁可做那个温府神智混沌的“林奚”。
让他假死,封印记忆,说都是为了他好,有足够时间休养伤势,同时也是为了延长寿命,等奚存青从艰苦漫长的修行攀至顶点,他就不会再让他吃独守空房的苦了。
话说得很美好,林得水不高兴。
他原本是一个早在两百多年前寿命就到了头的人,硬是被拉扯到现在。
天宝的乔府换了乔海印的大儿子掌控,亲朋皆无,举世无亲,他想不到自己孤零零的一个在这世上有什么意思。
像是一个从几百年前偷生的孤魂野鬼。
而且沉睡的时间太长,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后遗症,他回想几百年前的记忆总是头疼欲裂。
他知道自己曾经爱过奚存青,但是怎么爱上的,又为何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好像浸泡在水里的墨字,变得模糊不清。
那些名为“爱”的印象,陌生的像是发生在旁人身上的故事。
算了,不想再想。
林得水躺床上睡去了,一醒来果然发现床上多了个人,他没一丝犹豫地把人踹了下去。
奚存青总是这样,坚持不懈地爬床,坚持不懈地被踹下去。
最开始回山门的时候,他还会辩解,求林得水原谅他,被拒绝多了,也不再提起此事,只是每日爬床,小心地邀他去爬山,去看云海竹林,光台夕照,说会给他做好吃的,喝世上滋味最醇美的酒。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找来。”
可林得水内心深处想要的并不是这样,但具体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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