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恃强凌弱,还是真的武艺高强?这个你不清楚吗?嗯?”
赵小路被问住了,他愣愣的,仔细回想起来,那些人其实年龄上不比他大多少,只是平时吃得比他饱,更有力气,父母双全,还有一大帮朋友……他指尖颤了颤。
林德拣齐黑子,清珏捡齐白子,盖上瓮盖:“想好了没有?”
林德收拾好棋局,架起一条腿看书,清珏望着这个内心苦苦挣扎的少年,悄然生动恻隐之心……
在出言引导之前,清珏不得不揣摩林德的心思。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想把赵小路培养成杀人不眨眼的忠心刺客?还是真想传道于他,所以让他去血洗报仇,考校他的求学之心和良善之心?如果是后者,不论是尽杀还是不杀,或是只斩除首恶,杀一儆百,只要言行理由足够能打动人,都能获得不错的印象,这道考题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
从传自己的贴身佩刀来看,应该是存了传道的心思,不然不会如此放心借与。
林德究竟想要怎样的答案?
赵小路额头渗出薄汗,期期艾艾地说:“我想……”
“我……”
“我去试试。”
清珏眉头一跳。
林德不咸不淡地嗯了声,把刀往前一推,白淳落到赵小路伸出的手上:“去吧。”
这个答案……倒是很符合清珏对赵小路的判断,受虐者不会一夜间就变成敢于冲仇人举起无畏屠刀的凶手,赵小路的良善之心更未泯去,再享受了一段安稳平静的生活,想杀人必定犹豫不决。可想而知在他真正做出决定之前,要经过好长一番时间的思想挣扎。
这对于一个学识不高,备受欺辱久了的人是不是过于残忍了些?
林德跷着腿看书,看不出他心中所思所想。
“大人。”
“嗯。”
“我们来打一个赌如何?”
林德抬起头,颇感兴趣:“打什么赌?打赌赵小路选择怎么做?”
清珏点头:“我赌他会杀一儆百。”
“赌注呢?”
清珏目光炯炯:“我下军令状,五年之内,我必肃清整顿卫血峒乱象,不管是鱼是蛇是龙,都将会为您所用。”
“好有魄力。”林德轻轻鼓掌,“可惜卫血峒不算什么,偏角一隅,要成王成君的话,傻子都不会选卫血峒起家,所以这个我是无所谓的。”
清珏一怔,这……乱拳打死老师傅,她被林德前后自相矛盾的话怔住了,难道他一下子就改变心意,想称霸天下了?
“赌注我不要别的,我要你十年忠诚,绝对忠诚,你敢赌吗?”
清珏神色一黯,某个时候她甚至怀疑林德从头到尾都是谋划好了的,故意挖了个坑等她来跳。
平心而论,对林德的忠诚问题,她之前有想过说实在的,林德不像什么能成君之人,似乎也没那个心思。强捧的话当然能捧起来就是了,成王称帝这事,七分人力,三分天意,缺一不可,要是手下的一门心思想捧他称帝,有时候就不能不称帝。
林德不想称君,又让她在身边辅佐,光是打理琐碎事情如何能施展她的才华抱负?
两人沉默许久。
清珏道:“可以。”
不过十年罢了,她现在是灵体,只要神识不灭,就可以一直存在下去,但是想达到神识不灭的地步,需要修炼法门日夜不停修炼,暂时还不能独立存在……
人心思是会变的,十年之后是什么情况,谁说得准呢?
林德笑笑:“好。”
“我赌他会去杀所有人。”
是耶非耶
带鞘的白淳沉甸甸的, 赵小路抱着颇为吃力。
他带着刀,去了自己曾经栖身的小平屋。自从入住素微居,他好久没回来这地了, 储存的一点米早空空荡荡, 罐里只剩一些老鼠屎。
家里没多少东西, 他踢走地上一块石头,环顾四周,有些茫然。
杀人……
一张张面孔和对应的名字浮现出来, 他们确实挺讨厌的。
羞辱、殴打、追赶……
他当然恨过, 反抗过,对骂过, 无济于事,后来加入黑虎帮, 那些孩子们远远地大声嘲笑:“盲流子!盲流子!”
虫疤脸上去一脚踹在孩子肚子上,小小的人被踢飞起来,同伴惊声尖叫, 四散而逃, 虫疤脸腿长步大, 几步追上去踹球似的踹出去好几个,被踢到的孩子无不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哀嚎, 他咯咯地笑起来,回头问他:“解气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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