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罚,每一道,都贴着骨子打,伤痕太深,从手肘裂到手腕,狰狞可怖,司珩仙君用了很多药,都无法彻底祛除疤痕,更糟糕的是左臂伤的太重,救治无效,已经彻底废了,往后只能吃饭,做一些简单活动,但再也无法提起剑。
但他来不及想,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帝君昨儿个下令彻查神族,和魔族私通的神不可胜举,全被关押在仙牢,死的死,伤的伤,整个上天庭,剑拔弩张,哀鸿遍野。
这几天,言尘伤的太重,下不了床,他每日趴在床上,看看窗外的花,看看树叶飘落,看看喂养的猫一天天变胖,心中却恨透了世间,恨父亲,恨神族,谁都恨,性子就像变了似的,始终不肯和神官有来往,也不肯说话,不爱笑。
帝君每日坚持来看他,时常唉声叹气,就连霸道野蛮的言蘅,也天天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目光,时而掩面而泣,毕竟言尘变了太多,他以前爱逛青楼,爱荡秋千,喜欢提着剑四处晃悠,经常拉着闻澈在各种地方来回捣乱,被发现后就恬不知耻地求饶,最近几天,房中的秋千拆了,好多好玩的都被扔了,他拒绝和任何神官接触,只要碰他,就排斥的发疯,许是性子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司珩仙君每日给他带各种各样的小玩意讨他欢心,有傀儡、万花筒、小猫儿形状的泥叫叫……
可是言尘已经不喜欢了,他不太明白大家为何总是在他失去一切后才哄他开心,他只知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日子一天天过去,过了很久,言尘身体日益康复,但司珩仙君依旧日日给他煎药,输送灵力恢复神脉,司珩仙君给什么,言尘就要什么,司珩仙君见言尘乖乖吃药,终于露出些许笑意,但言尘没有告诉他,他喝药是想身体快些恢复,只有身体好了,他才能跑出去找阿澈,但他不能说出来,如果让他们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想方设法把他关起来,再打一顿。
上一次神罚,是闻澈替他挡下了最后一道,再打一次,以他的身子,一定会死的,所以,他必须顺从。
夜里,帝君坐在床榻,眼皮耸拉着,看着沧桑不少,见言尘不理他,帝君兀自叹了一口气,抬手抚在他脑袋上,放软了声音:“晏晏,父君知道你恨透了我,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闷着?附近新开了一家茶肆,里面有你喜欢的说书先生,你要去看吗?”
言尘呆愣地趴在床上,歪过脑袋,谁也不想理。
帝君又叹了口气,收回手臂,怅然道:“我知道你是因为闻澈恨我,认为我不仁不义,手段狠辣,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罚的这般重,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在这暗潮汹涌的世间,不是有理就能存活,你是太子,拥有很多神官不曾拥有的权利,同时,落在你肩膀上的责任也越大,很多时候,你不愿意做的事,你必须去做,身为帝王,除了拥有足够的实力,还要稳住军心,更要学会身心兼备。”
言尘漆黑色的眸子晦涩不明,许久,才呢喃道:“我没有怪父君打我,是我出言不逊,当众挑衅权威,我挨罚,我认罪,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阿澈?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要承受不该承受的唾骂?他救了很多神,他心性纯良,神族为何一定要控制魔族?”
帝君道:“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如果有一天,神魔发生了战争,倘若没有主宰者,战争只会肆无忌惮的蔓延。”
言尘不懂,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发生战争?我相信阿澈,他能管理好自己的子民,他肯定不会擅自引战。”
“你想的太单纯了,”帝君微微叹口气,“你不懂民心,这个世上,最难满足的就是私心,有了一个小地界,就会想要更大的地界,有了大的地界,就会想要更强的力量,如果有一天,你停止了对他们的给予,他们就会打着惩奸除恶的借口,用尽脏污的手段,去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魔族想要修炼,就必须尽可能扩大地界,他们之所以不敢侵犯神族,是因为自己不够强。”
言尘垂下眸子,细密的睫毛抖了抖,颤声道:“所以父君下令,将阿澈杀无赦?借此控制魔族?阿澈有什么错?他救过神界,也救过我的命,他对我有很大的恩,我不希望他受到伤害,我之所以想努力变强,就是想保护他,可是为什么你们都要杀他?连父君……也要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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