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走。
成长一定是痛苦的。
一个人要变,不管变好还是变坏,都要先打碎,再长出。
这个过程可能是痛苦的,可能是纠结的,可能是迷茫的。
这个过程,他没有参与。
他看着江逾白,和三年前好像没什么不一样,但是很多东西都变了。
比如他今天说的那些话,比如他轻易就原谅了自己当年的隐瞒和欺骗。
这是成熟赋予的。
因为江逾白现在也站在那个位置上,他知道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的。
他知道有些选择不是想怎么选就能怎么选的。
这份理解,这份宽容,让季予安觉得心疼。
就像他曾经心疼过江逾白的刺,张扬的、尖锐的、不管不顾的,刺向别人的时候,其实他自己更疼。
但现在他发现,爱人的柔软同样让人心疼。
当刺收起来,当锋芒被岁月磨平,当曾经会拍着桌子喊“凭什么”的人学会了说“我理解”。
这样的柔软,让人心里发酸。
季予安手指动了动,描摹着江逾白的轮廓,江逾白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脸下意识往手的方向偏了偏,像小动物本能地寻找温暖,脸颊贴上去,蹭了蹭。
季予安托住乱动的脑袋,帮他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季予安低下头,嘴唇抵着他的发顶,低喃道:“宝贝,不会再分开了。”
香饵之诱(九)
第二天一早,季予安做了三明治,自己喝纯咖啡,江逾白的则是加了牛奶和糖。
两人简单吃了两口,就来了月子中心。
江逾白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季予安也收了手机,揉了揉后颈,刚才在看周梅负责的产妇。
江逾白打开车门:“走啦~领导!”
两个人直接来了护理部,陈芳正在给一个新生儿换衣服,准备带去游泳课,看见他们进来,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复成职业性的微笑。
“陈护士长,”江逾白开口,“我们今天想找几个客户聊聊,了解一下周敏和她们之间的情况。”
陈芳把手里的活儿放下,擦了擦手,点了点头:“行,我帮你们问问哪几位方便。”
“周敏负责的客户,目前有三个还在这儿,吴美华、郑秀英、周晓萍,其他几个已经出院了。”
和季予安刚才看到的名单一样,他点点头:“麻烦您帮我们问问,谁方便聊几句。”
陈芳先去沟通,毕竟谁也不想月子期间两位调查员找上门。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她回来,说吴美华和郑秀英都愿意聊,周晓萍那边有点情绪,但也没拒绝先让他们稍微注意点。
江逾白只当是产后情绪不稳,很是理解:“行,那就一个一个来吧。”
吴美华住的是单人套间,房间很温馨,她三十出头的样子,靠在床上,怀里抱着个睡得正香的小婴儿。
季予安声音放得很轻,对于打扰她的事情很抱歉:“吴女士,我们是市局的,想跟您了解一下周敏护工的情况,您对她印象怎么样?”
吴美华似乎是有点不悦,眉头微微皱了皱:“周敏?她……还行吧,就那样,护理什么的都挺到位的,没什么大问题。”
江逾白见她不悦,追问一句:“没什么矛盾?”
吴美华似乎不想多说,摇了摇头:“没有。”
俩人对视一眼,虽没说什么,但默默记下一笔。
郑秀英住在走廊另一头,房间比吴美华那间小一点,她老公也在,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玩手机,看见他们进来,抬起头,眼神有点闪烁。
郑秀英本人很坦然,听明白来意之后,仔细想了想:“周敏啊……还行吧,就是话有点多,有时候觉得她有点过于热情了,别的没什么。”
季予安觉得这个热情大概率不是个好词:“热情?”
“就是老往跟前凑,”郑秀英撇撇嘴,还是不满的,“跟我老公说话也挺多的,不过我觉得可能就是性格问题,没什么别的。”
她老公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郑秀英也不再说了。
周晓萍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江逾白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市局的,”江逾白柔声道,“想跟您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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