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无法理解“尊重”的含义,因为他从未感受过只存在于贵族间的道德礼仪,以至于他认为莫海诺肯定对杰克无比着迷才会说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话来。
“现在黑珍珠号有一半是你的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比尔跟船上的其他海盗不同,他不希望靠掠夺跟杀戮发家致富,他更愿意在没人要的宝藏中拿上一些,“船员不会满足于瓜分巴博萨的金币,他们要的是真正的宝藏,杰克船长无法保证这个,新一轮的叛变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比尔现在已经不是清洁员了,莫海诺用自己的影响力勉强让他得到了些许权利,他负责安保方面的管理(主要是监视船员的动向以及探听他们的口风),比尔不再做繁重的粗活,不再有船员轻易对他指手画脚呼来喝去。
比尔把这一切归功于莫海诺对他的恩赐,如果一定要给予尊重的话,他宁愿把这份情感投注在莫海诺的身上。
这也是莫海诺担心的问题,杰克根本不应该把这么多野蛮的家伙放在一条船上,他喜欢玩耍多过寻宝。海盗们的情绪又极易受到煽动,愚钝几乎是所有人的特点,他们甚至都做不到完全服从命令,除了搬运的活儿,他们给杰克带来的用处极其有限。
“太不专业了。”莫海诺忍不住叹气。
“什么?”比尔迷茫地看着她。
莫海诺摇了摇头:“我无意领导你们,也不打算永远待在船上,我会在离开前做完我能做的全部。杰克才是你的船长,你可以把你的想法说给他听,他会听的,只是你得付出点耐心。”
“你要离开?”比尔诧异地道,“我以为你爱他?”
“爱谁?”莫海诺同样诧异,“你说杰克?不不,我想我一定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但我不爱他。”
“你为了杰克甘愿冒险对付巴博萨。”比尔困惑地道,“你还……”他很难找准那个单词的发音,“你还崇拜他?”
“我猜你是想说‘尊重’,比尔,我也同样尊重你,我尊重每一个付出劳动的人。”莫海诺忙不迭地澄清,“我不爱杰克,好吗,我……”
“她不爱任何人,特纳先生。”杰克推门而入,大副舱对他来说成了伤心之地,“她不是为了杰克斯派洛才将巴博萨送进地牢的,她是为了她自己,别对这位无情地美人儿抱有幻想,比尔,她冷酷起来可怕得很。”
杰克没有继续向前,他仰着头,掌心撑着门框,不给莫海诺一个正脸:“无意冒犯,你的门没锁,而我们已经抵达你指定的海域了,我想你有必要出来看一下,我亲爱的大副。”
莫海诺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她来时的那片海域,四周的景色除了海洋什么也没有,这里看上去跟数天前她和杰克制服巴博萨时的差不多,她完全看不出任何区别。
“不用怀疑它的真实性。”杰克看出了莫海诺的顾虑,“这里很明显就是你来的地方,我还记得你的箱子是从那个位置捞上来的,也包括你自己。”他象征性的指了个方向。
莫海诺相信杰克没有戏弄她,即使他此时的态度不怎么友好,杰克满脸都是脾气。
“不信你过来看看。”杰克轻巧地跳上船沿,戏谑地说,“你不走近一点怎么看得清楚?”
船员们逐渐靠拢过来,他们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重新回到让所有人都生了好奇心。
“这里有宝藏吗?”一个人问。
“也许有吧。”另一个人答道,“我们的大副不就是从下面捞上来的吗。”
又有人提出疑问:“大副不是关在地牢的?”
“我说的眼前这个,笨蛋。”
女人当然算得上是宝藏的另一种形式,至少对杰克来说是这样,但女人不能跟金币和珠宝相提并论,毕竟金币和珠宝不会拒绝被使用。杰克知道莫海诺不敢走过去,整艘船只有他了解从海里捞起来的新任大副对海洋的畏惧,但他故意要求她过去,莫海诺为难又隐忍的模样总算让她褪去了强势的外壳。
“你不来看看吗,万一我找错了怎么办。”杰克催促,“毕竟我只是一个海盗。”
显然这两句话之间没有关联,只有莫海诺知道他想表达的意图。
杰克勾了勾唇角,露出他邪恶的坏笑:“放下梯子。”他对一旁围观的水手说,“我们的大副女士准备下海找宝藏了。”他跳下船沿,指挥着水手固定绳梯,他走到莫海诺的身边站定,看着前面说,“祝你好运。”
莫海诺压低嗓音:“你一定要这样吗?”
“当然要这样,不然你怎么回去,你站在船上就能找到那个,那个叫什么,虫洞什么的?”杰克用他含糊不清地语调说,“不用担心,如果你掉下去,我还是会来救你的,尽管我只是一个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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