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体育馆。
“月岛——”泽村大地下意识抬手出声喊住他, 望着方才还总爱斜眼讥讽、万事慢条斯理的后辈, 此刻慌乱失态的背影, 心底满是诧异。
这是他从月岛入部以来,第一次看见永远疏离冷静的月岛萤乱了阵脚的样子。
这算不算恶人自有恶人磨呢。
泽村轻轻叹了口气, 侧过眼睨向身旁一脸若无其事的黑尾铁纱。
恶人本恶了。
“黑尾队长, 你分明是故意的吧。”
“哦,你指什么?”她装傻。
泽村道:“突然对他说川合学妹的过去,还有意怎么扎心怎么来……”
黑尾铁纱不着调吹了声口哨, 方才讲述莉莉过往时那副略带悲愤的模样, 随着月岛的离去收敛得干干净净, “哎哟,你们队的小孩说话没遮没拦,总得有做前辈的替我们家孩子道道不平吧。”
泽村心底暗自感慨, 音驹上下护短的性子果然名不虚传, 默默在心里为月岛点了根默哀的蜡烛。
刚刚黑尾铁纱提及黑尾铁朗有意拉一把月岛, 主动喊他过去训练, 泽村还感激着音驹太好, 连其他学校的一年级都好心提携。
现在他只暗暗期盼月岛能赶紧找到那姑娘,好好把人哄稳妥。
不然后续就会有麻烦。
泽村回忆黑尾铁朗望着川合莉莉香眉眼带笑,说话也好声好气的样子, 一阵头疼。
他几乎肯定,以那位黑尾队长的人品,川合莉莉香如若告状,他百分百会借着训练公报私仇。
那未来几天的合宿生活, 月岛可得过得水深火热、步步煎熬咯。
虽这么担心着,但泽村也不会插手,他这一天对着表现无功无过,就是不肯再努力一点的月岛未尝一点情绪也没有。
眼下让这个目空一切的小子吃一次苦头,认清自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难得的,泽村心底生出了一点小小的坏心思。
可此刻在长廊里狼狈狂奔的月岛,完全猜不到泽村心中的盘算,他无暇思虑黑尾铁朗后续的刁难。
他脑子里全是黑尾铁纱的话——“她刚入学的时候,和你一模一样。”
“搞什么啊……”月岛跑得大汗淋漓,他找了很多地方,回到过第三体育馆,也想过她是不是回宿舍了,说句不好听的,连女厕所都嚎过一嗓子问“川合你在里面吗?”
一圈奔波下来,所有地方全都空空荡荡,没有半点她的踪迹。
月岛扶着墙壁停下狂奔的脚步,粗重的呼吸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一旦身体静止,他先前脱口而出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便一股脑浮现出来。
“你们这种人怎么可能懂我的感受。”
他站在原地,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审视方才口出狂言的自己,连他本人都忍不住心生嫌恶,只觉得彼时的面目狭隘又可憎。
怎么会说这么欠揍气人的话啊。
他突然把自己打了一下,喃喃自语道:“月岛萤啊,月岛萤,你在高傲自大什么啊?”
“你怎么会把事情搞得这么糟呢?”
他明明是想要和那个女孩亲近,为什么看到她和别人亲近谈笑后就自尊心作祟,不吝用难听的话把她推远呢。
到头来,他只会制造无法收拾的僵局。
“一定,一定还有地方没找。”月岛不愿意停下来放弃寻找,他一直在奔跑,直到想到一个地方,他脚步刹住,猛地转向。
他跑到白天惩罚用的绿色坡道附近,郊外没有城市的灯光,只有乌沉沉的天幕,零零碎碎有一些星星提供了些光亮。
顺着长长的斜坡,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打着灯一点点往前找,每一处都不放过,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短袜。
他高高悬起来不安的心直到看到一个坐在地上的黑窟窿东的黑影才放下心来。
她坐在地上,膝盖抵着胸口,脸埋进手臂里。
终于找到了啊……
月岛在她面前停下来,然后单膝跪在地上凝望着她,轻声唤道:“川合。”
她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圈是红的,睫毛湿着,眼底薄薄的水光在月光下反光,白皙皎洁的脸上泪痕还没干透,在光下像细碎的银线。
她的鼻尖也是红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散开,几缕贴在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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