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茶甚是幽香,扬眉看得眼馋,洛衍头也不抬,只淡淡道:“今日这般客气?想喝就自己动手。”
扬眉哈哈一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说罢,挪到洛衍对面,两人也不打扰一炁,你一杯我一杯,对饮起来。
殿内一时寂静。
半晌,一炁道人停止了掐算,回头看向喝茶喝得乐此不疲的友人,声音平稳却坚定:“贫道便走一趟碧游宫罢。”
洛衍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一炁:“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一炁,语气古怪,“以什么身份?”
“自然是以师长的身份。”
洛衍眉头微拧。一炁道人乃是鸿钧合道前斩出的化身,为避开天道的耳目,此事唯有洛衍、扬眉二人知晓。如今听一炁的意思
洛衍还未张口,扬眉便抢先开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与三清有师徒名分的,是鸿钧,而非一炁!你莫不是忘记了当初是如何费尽心思才瞒过了祂?!如今竟是要暴露于三清面前么?你莫不是忘了,那三清乃是天道圣人,若一时不察教祂察觉”
扬眉所言亦是洛衍心中所想,他皱眉看向一炁,不赞同道:“方才还说元始,你怎的也这般冲动?我知你素来喜爱通天这个小弟子,但事分轻重缓急,三清当真有罅隙与你暴露在祂的眼中,孰轻孰重,你当真知晓?!”
面对两位好友的质问,一炁并不生气,相反,他面上缓缓浮现一个笑容。他伸手安抚似的朝下压了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听他解释:“且放宽心,既然敢暴露在我那徒儿面前,自是有把握不教祂知晓的。你们莫不是忘了,我有混沌珠遮掩天机?再者,我何曾做过没把握之事?”
洛衍皱眉沉思,扬眉却不吃一炁这一套,他冷嘲热讽道:“是,你从不做毫无把握之事,你向来算无遗策,就是不知当初是何人栽了个大跟头,被祂算计得以身合道了呢?”
被算计到以身合道,确实是一炁、或者说鸿钧难得的黑历史了。闻言,一炁面上露出了些许罕见的尴尬之色,面对扬眉不善的目光,一炁清咳两声,朝他笑了笑,好脾气道:“此事断不会再有,你且安心罢,再信我一次?”
扬眉还欲再劝,却被洛衍拦了下来。他看着一炁温和却坚定的目光,知道多说无益,一炁此人只要做了决定,便再无人能更改。
扬眉其实也知道。他泄气地抓起桌上的茶盏猛灌一气,将喝空了的茶盏丢开,有些气馁道:“罢了罢了,你爱做什么便去做吧,左右我也拦不住你。”顿了顿,又苦笑一声,喃喃道,“我又何曾拦住过你鸿蒙时是,如今也是反正你总是对的。”
这话一出,一炁顿时有些愧疚,深觉自己让挚友担心了,连连保证只此一次。
唯有洛衍在一旁目录狐疑,他皱眉看着扬眉这般作态,心下疑虑陡生,扬眉是这么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性子吗?他怎么记得扬眉此人向来是个大大咧咧的豪爽性格?
还不等他想明白,便见扬眉在一炁看不到的方向朝他轻轻眨了眨眼。洛衍登时无语,心道扬眉还是那个扬眉,细节之处一塌糊涂,我都看得出来的事,与扬眉互为挚友的一炁能看不出来?
只是乐意纵着罢了。
懒得搭理这对挚友,洛衍移开目光,说:“你自己心里有数便是。对了,还有一事——”
他取出装着元始分魂的那枚玉瓶,递给一炁,“你自己的徒弟,这分魂你便拿去收着。”
一炁看着那玉瓶,却是缓缓摇头,神色平缓,“不妥。”
他看向洛衍:“此乃元始与你的盟约信物,代表着他与你结盟的诚意。他将此重注押于你手,便是将部分身家性命托付于你。这是你们之间的因果约定,我虽与元始有师徒情分,却非此盟约当事人。若由我保管,名不正且言不顺,反倒乱了因果,模糊了界限。”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码归一码。师徒是师徒,盟约是盟约,这分魂,还是由你保管最为妥当。你既有手段遮蔽天机,保管此物,当无大碍。”
洛衍听着,心中微微颔首。他从善如流,将玉瓶收回袖中,“道友所言极是,此物我自会妥善保管。”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