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好了鸡蛋,六十个整,白屿递了两百四十文给李金凤:“麻烦嫂嫂了。”
李金凤赶忙接过铜板揣好,笑道:“哎,下回要是还想买鸡蛋了再来嫂嫂这儿。”
临走前,白屿从篮子里摸了两枚鸡蛋,大瓦和二燕一人一个,摸了摸两个娃崽的脑袋,轻声道:“小嬷给你们的,晚上让阿娘煮了,给你们吃。”
大瓦和二燕握着鸡蛋抬头瞧李金凤,他们怕阿娘怪他们贪吃。
李金凤虽是在外面泼辣了些,但也是日子难过逼的,瞧见孩子这般,轻声道:“拿着吧,谢谢小嬷。”
两个娃崽才欢欢喜喜的道了谢,一溜烟儿去厨房了,瞧着是许久没吃上顿好的了。
回到家里, 白屿将今日新买来的鸡蛋用温水一一洗净后擦拭干净,趁着晾干之际,便又出门了。
昨日的荠菜, 灰灰菜, 马齿苋等野菜好卖, 但终归街上卖的都是那几样, 他想着再寻一寻其他的野菜, 溪水边上的水芹菜,西洋菜应当好卖些,或是去寻一寻这时节最嫩的枸杞芽, 那个算是山里一鲜。
蕨菜,椿芽,刺老包最是好卖,只不过这几日山头上才发出约一指长, 实在还得再等上一等。
白屿趁着黄昏, 家家户户都在做晚饭的时候,去竹林里又瞧了瞧,他在等着水竹笋从地下钻出来, 那才是春的滋味, 嫩笋或炒或拌都好吃。
竹林里寻了一圈儿,没瞧见水竹笋,只找见几根刚冒出头来的, 白屿估摸着再等上十天, 怕是就能来拔了。
回到院儿里等了一小会儿, 程川远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汗味,白屿去灶房给他打了一盆热水出来, 又拿了干净的布巾和衣裳。
关上院门儿,程川远就在院子里开始擦拭起身子,现在天不冷了,他也就不讲究那些,横竖大老爷们儿的没人看。
白屿坐在旁边的矮椅上洗菜,他刚刚去田边寻了一把灰灰菜的嫩尖儿,运气好,也在院子后面的坡上寻着了一丛野葱,不多,只一小把,不够拿去卖的,索性拿来自个儿吃了。
程川远擦拭着身子,胸膛的肌肉壮实,深褐色的皮肤沾了水后泛着油亮的光,他说道:“衙门今日把工钱给我结了,因着后面工期快结束了,要不了那么多的人,我就想着不如就早点退了,管事的还想留我呢,他本想将峰岭村的赵武那几个人给打发走的,但我想着山上的活儿更重要,便推辞了。”
白屿笑着沥干手中灰灰菜的水,问道:“可算是不用去了,日日赶路都颇麻烦,工钱结了多少”
“工价低,工期又不久,就结了两百四十多文。”程川远回道。
白屿早就知晓,衙门的役工很难做,活儿累不说,不管吃不管住,工价又低的可怜,要不是为了蒋弟说的话儿,程川远是决计不会去的。
“蚊子肉也是肉,总比没有的好,今儿我去卖野菜卖了一百来文,就只够买些盐巴还有线头,又掏了家里攒的钱去买了一百个鸡蛋,今儿共花销了五百多文,近半两多的银钱!相公的工钱正好拿回来贴补家里了。”
“不打紧,这几日使使力就挣回来了。”程川远笑道。
说着话儿两人就进了灶房,白屿将过年腌的咸肉又割了一块儿下来,灶头上也只吊着一小块儿了。
年前腌的腊猪肝,早就都都快吃完了,因这段时间天天都要给程川远带上一些去河堤上吃。
白屿还是嫌今年做的肉少了,富足些的人家,过节做的腊肉熏肠这些东西,能吃到端午节前后呢。
“今年若是咱家也能杀年猪了,就腌点猪耳朵吃,那有滋味呢,脆脆的,再腌点辣排骨。”白屿想着都馋。
程川远笑道:“不杀猪今年也腌给夫郎吃。”
白屿将咸肉切成薄片,听程川远说着村里田地的事儿:“村里说了,龙抬头那日就能去村长和里正那处去报名,选自己想要买的田地,那日我和夫郎一块儿去。”
白屿点点头:“银钱我都备好了,今年是一定要添置上田地的,除了河西那儿的地,别的田地我都瞧不上,倒是后面咱们手头宽绰了,可以再添置点中等地,拿来种红薯,土豆,若再富裕些了,还得买块儿地来种苎麻,棉花,这样家里的衣食都能样样周全了。”
苎麻棉花这类作物,朝廷征收的赋税高,因着想要农人多种粮食,便限制了棉花这类的规模,一家人户按着一个人半亩地的配置,不能超出人头种植,白屿和程川远就是想种,也只能种一亩田的。
程川远听白屿细细说着以后家里的盘算,心头不自觉的暖热,现下的日子平淡安生又充满了奔头。
地买好,再置办一头牛或是毛驴,将院儿翻修成大屋子,最好再添上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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