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慌忙从怀里掏出块帕子,“快!快擦擦!”
“多谢。”应万初重重喘了两口气,接过帕子擦起了右手。
心口突突地跳,他控制不住猛然袭上来的阵阵反胃,说是好洁癖性发作,却并不准确,但他本以为自己已不再怕尸体。
伍英识见他咬着牙越擦越用力,心里直发愁,唯恐他把手掌心的皮蹭掉一层,又无可奈何,只好问低头捡肉骨的陶融:“老陶,是手是不是?我们找到了他的另一只手!”
“不。”专心擦手的应万初忽然低沉道。
伍英识:“嗯?”
陶融用棍子一拨,那根肉骨翻了过来。
赫然是又一只左手。
已近四更,城外山林风声如雷。
火把照亮四野,季遵道第二次从河里上来,冻得面无人色,差兵忙上去替他擦身,他裹衣坐下,喝下一大口烧酒,一面恨恨骂道:“哪儿来的杂种!老子就不信你藏得这么好!”
下一批差兵迅速换上桐油胶衣,下去沿着河道再次摸排起来。
烧酒暖身,季遵道缓过来一些,站在岸边鼓励道:“打起精神来!天快亮了,这次再找不到,我们也只能打道回府。”
“是!”差兵们咬牙强撑道。
——人人都心里憋闷。
一晚上把这片野林子字面意义上掘地三尺,又下河捞了三四趟,却什么也没找到。
一整个人,难道凶手只抛了一个躯干在这儿?
那那只手上的水草和沙石怎么来的?
说不通。
季遵道虽说要打道回府,但终究不甘心,再喝两口烧酒,浑身力气又恢复了几分,便觉得还能咬咬牙再下去一趟。
正在胡思乱想,河中一个差兵忽然脚下一滑,仰面摔进了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哎!”季遵道叫道,“怎么样?!”
“没,没事!”那差兵招手回答,“季司法!有发现!”
季遵道扔下酒壶,也不穿胶衣,匆匆冲下了河。
几人七手八脚地将那硕大一包油纸捆着的东西抬上岸来,割断下面拴着的几块大石头,拆开一看,齐齐震惊散开。
又是一块躯干。
城里城外的一夜忙碌后,日出天明,县衙众人都仿佛被抽干了精力,十分萎靡不振。
事已至此,应万初便又调一队差兵去彻底搜寻十羊街巷口,把那些泔水桶、馊饭烂菜堆个个翻得底朝天,以免遗漏其余被害人的其余肢体,至于坊间议论之声,皆以‘县衙公务’回之。
季遵道等人被勒令去歇息,陶融则振作精神,去城东的小鲜书肆问话。
应万初和伍英识等在验尸房门前——听见里头接连传出几声叹息。
不多时,梁季伦拉开门,神色凝重道:“抱歉,可能要让二位失望了,新发现的躯干和左手,并不匹配。”
在应、伍二人瞬间深沉的眼神下,他接着道:“现在,我们已有了三名死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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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
城东的小鲜书肆,生意不怎么样,却已开了不少年头。
陶融进门去,见掌柜坐在堂前,正扭头和内室入口处的一位年轻女子说话。
看见他进来,那女子身影一闪,撩起帘子退避了,掌柜则堆起一脸的笑容迎上来,问道:“官爷好,您这是?”
“本县县尉陶融,有事询问,阁下是老板?”
高掌柜忙施礼口称‘陶县尉’,答道:“正是,小人高明,经营此间书肆已有七八年了。”
他看来是个读书人,四五十岁,语气有礼,举动甚为恭敬。
陶融示出一张画像,问道:“平乐坊文家的小少爷文甫生,前些天来你这里买过书,你记得吗?”
高掌柜往那画像上看去,“他呀,”他神色一松,“记得,文小少爷一表人才,谈吐不凡,可惜囊中羞涩,我猜他是家里管得严,没有闲钱,又看他实在喜欢那几本书,就每次都允他坐在这儿多看几页,要说买,后来他倒确实买过一两本,我得查查。”
“有劳了。”陶融道。
高掌柜便去翻账册,陶融趁机将整间书肆打量了一圈,这铺面还算阔朗,书籍众多,陈列紧密,书架之外堂下还摆着两张小小的桌子,想来是预备着有人在此驻留借读。
“找到了!”高掌柜把账本翻得哗哗响,指着那上面道,“十月十九日,一本《地行记》,一本《漆园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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