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在意,就越疑心、越审慎。
审慎到不敢在现有的画上,轻易增添半笔。
盛年握了个橘子,低头专注地剥皮,道:&ldo;王妃喜白裙,身上有纸灰味;母亲着红衣,爱熏红梅香。
&ldo;王妃看似精灵狡黠,实则冷漠而心有私执,常怀戾气;母亲温和慈爱,唯有靠近了才能察觉,她的疏离是流淌在礼教河床上的迢迢银汉。&rdo;
&ldo;一个身体里出现了两个人……你去过了亡辽旧都,了解了耶律姐妹的喜好兴情,才真正确定了王妃是耶律南琼、母亲是耶律南仙。&rdo;玉罗刹道。
盛年道:&ldo;你的推测不错。&rdo;
玉罗刹摇头道:&ldo;我不过事后诸葛亮。而你,彼时年纪尚幼,却已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就察觉了耶律南琼的怪异,甚至搜集情报以验证。&rdo;
盛年低头,细致撕下橘瓣上的一线白络,道:&ldo;姨母自绝于我出生之前,自那以后,母妃的心情便很不好了。&rdo;
玉罗刹冷笑道:&ldo;再怎么如何,那也不是耶律南琼喝下毒药带着腹中的你一起去死的理由!哪怕她后来被长生种所救,却也教你自出生起就带了无解的胎毒,生而虚弱多病,注定天不假年‐‐为母不慈,为人而无良知!&rdo;
盛年摇头道:&ldo;彼时,母妃思念亡姐过甚,天长日久便病了,病作了她的亡姐音容宛在的模样。&rdo;
&lso;母妃一直都会厨艺吗?&rso;
&lso;回世子,王妃以前从未进过厨房。&rso;
&lso;母妃从什么时候开始下厨的?&rso;
&lso;回世子,三天前。&rso;
&lso;母妃什么时候撤掉了墙上的画像?&rso;
&lso;回世子,也是三天前。&rso;
&lso;母妃什么时候换了裙子的颜色?&rso;
&lso;回世子,还是三天前。&rso;
&ldo;我实知,王妃是母妃,母亲也是母妃。&rdo;盛年回忆道,&ldo;母妃只是病了,不是疯了。而病人,总需要亲人的关心。就如我病中时,总想向母妃和父亲撒娇,让他们抱抱我、陪陪我。&rdo;
&lso;母亲,你以后都穿红色了吗?&rso;
&lso;怎么忽然改口,叫母亲了?撒娇啦?&rso;
&lso;母妃是母妃,母亲是母亲。母亲,你以后还会穿白色衣裙吗?&rso;
&lso;你更喜欢我穿白色吗?&rso;
&lso;母亲穿什么更快乐,就穿什么颜色。我希望母亲适意。能让母亲快乐的,就是我喜欢的。&rso;
&ldo;是我不好,不够努力,才教母妃的心偷偷生了病。&rdo;盛年道。
盛年的想法一如幼时的归翼,分毫无改,他自省道:&ldo;母妃病了以后,反而比以前开心许多。可我总想,起初若我多爱她一些,教她的心更多地被我填满,事情是否会有不同?&rdo;
玉罗刹不忍出声打断归翼此刻的自述。
玉罗刹亦不忍出声打断,教归翼意识到,他此刻的神情,有多么纯净、柔嫩。
柔嫩到玉罗刹对耶律南琼生出又一层尖锐到极致的恨,恨到玉罗刹要被嫉妒之火燃烧殆尽!
&ldo;但母妃不知她病了。母妃以为是弃她而去的亡姐牵挂着她,其魂魄在人间徘徊多年后,住进了她的身体里。原东园便以&lso;复活体内亡姐的魂魄&rso;为诱饵,骗了母妃。&rdo;盛年道。
玉罗刹再忍不住,扣紧了他的手。
剥到一半的橘子碾碎在两人掌隙,橙黄的汁水四溅横流,嘀嗒落满了桌。
&ldo;你……我真嫉妒啊,归翼。&rdo;玉罗刹乞怜道,&ldo;耶律南琼究竟何德何能?她恶毒地置你于死地数次,将你的余生圈在噬母的负罪里,令你十三年来无有一次夜能成寐‐‐
&ldo;她究竟何德何能,能得你从头至尾死也不肯更易的一颗赤子心?!&rdo;
&ldo;归翼,和她比起来,我对你犯下的罪,都显得清白无辜了十倍百倍不止!&rdo;玉罗刹指向背后,指向被他捏碎的那几节脊椎骨,&ldo;为何你对她如斯宽容,却对我严苛至此?我不为你对我的惩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