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归翼的爱恨都在越覆潮身上,但他宫九的爱恨,都在越归翼身上。
宫九对越归翼而言说是路人都显抬举,越归翼在宫九心中,却是一座重到难以托举的泰岳。
宫九看着被他放在一边的剑,问道:&ldo;你提个要求,要怎样才肯不再装傻?你既然都已上了靖北王府,越覆潮打算何日举办册封王世子礼?&rdo;
册封王世子礼通常在十岁时举办,奈何世事易变,靖北王府的世子还来不及被册封,生命便戛然而止。
世人都称当年那个死在待归城头的孩子为靖北王世子,一是因为越归翼自出生起就享世子待遇,而靖北王至今未续弦,膝下空虚;二是当年越归翼被射杀后,皇帝赵构下旨为其追封。
是故,靖北王府至今,还欠越归翼一个世子册封之礼。
盛年道:&ldo;如何有此礼?教越归翼死而复生么?一个死人是无法死而复生的,世子。&rdo;
宫九明白了。
他先是意外,而后感到果然是越归翼:&ldo;哦,你不打算认他‐‐你要与越归翼割席。&rdo;
宫九又道:&ldo;可你若不认回靖北王世子这身份,越覆潮的偌大王府、滔天权势,还有本朝上下近七成的军队军心,届时都雨打风吹去,归了赵构赵旉这对父子所有。
&ldo;本该是你的东西却为他人做嫁衣,还是为曾间接害死你的仇人做嫁衣,你便甘心?&rdo;
盛年耐不住浑身的痛,一边听着宫九的话,一边盘腿坐下擦剑,权当转移注意了:&ldo;世子若眼馋那属于靖北王的军队和权势,大可以自己过继过去。&rdo;
宫九被冷不丁一噎,道:&ldo;我是看不得你吃亏,这也有错?若换了我,我不要的东西,就是让它烂在手里,也绝不教别人得了便宜!
&ldo;呵,越归翼、好‐‐衣公子,公子衣,千金散尽、天下孟尝的公子衣,本世子就不信,能打下这份连皇帝都要艳羡的偌大家业,你会是个东西不要了就肯随手施舍出去的大善人!&rdo;
盛年蹙眉道:&ldo;世子殿下,在下要送客了。&rdo;
宫九也蹙眉道:&ldo;越归翼,你非要同我这般生疏么?&rdo;
宫九自幼时便领会过越归翼洞察于秋毫之末的本事,但他十年前的旁观只有自己知道,物证人证皆无,越归翼便是想查也无从查起,故对方定然迄今为止对此毫无所知。
‐‐若越归翼不知自己何处有愧于他,那自己便对他无愧。
既如此,此情此景,越归翼对自己的冷淡,就是毫无道理、绝不公平!
宫九问道:&ldo;你是恨我么?恨我多年来不曾杀越覆潮为你报仇?还是说你怨我?怨我至今还留着赵旉和赵构这两个间接害死你的罪魁祸首的性命?&rdo;
宫九又怎想得到,眼前人确实不知他为何愧怍,却结结实实地嫉妒他?
嫉妒他被假象蒙蔽,仇恨一个爱他的父亲那么多年,却还是被他的父亲暗自纵容!
自然。
宫九也不知道,以盛年的敏锐,虽不知宫九为何对他有愧,却已然洞明‐‐
宫九对他有愧。
宫九忽然想起了什么:&ldo;啊……对了、对了,我该为你去杀了完颜宗弼的,这老货,我竟放任他活到今天,再活下去,他就要安安稳稳地寿终正寝了……&rdo;
宫九脸色苍白,刹那握紧了拳,眼眸润湿地愧耻道:&ldo;我早该为你杀了他的‐‐!&rdo;
墙头的白影疾掠而去。
往西南金国的方向而去。
盛年看着宫九远去的方向,心中也真的生了疑、生了怨。
对,这么多年,为什么你还没有为我杀了完颜宗弼?
不是对宫九的,而是‐‐
对靖北王府中的那个人。
难道,你口中的爱我、思念我,分量竟这么轻么?
轻到还不足以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为我杀一个完颜宗弼?
盛年以指腹按压剑身,冰凉之感从指尖一路爬向时刻作痛的心脏。
盛年闭上了眼。
黑暗覆压而来。
他又听到了王妃纠缠不休的低语‐‐
&lso;越归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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