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时刻铭记,这片宇宙是不属于任何维度的世界,它是独立的特别的、因你所想而诞生的。’
‘您本该是众生的主宰。’
永远维持最适宜植被生长的独立天地间,忽然刮起的寒风呛得厄尔洛戈险些中断了祷颂。
围绕着祭坛的那每个人形树木,都高举着还似有似无呼吸的杰森,向座椅之上的厄尔洛戈集体尖啸。
祈求为他们莫须有的罪孽赎罪。
气流从空心的树腔流出呜呜的齐唱,难以言喻的混沌之声,将无数缘枝和祭品紧密相连,共同承担凝视祂的代价。
随后厄尔洛戈在祷颂的高潮,为吸引祂的注视献上祭品。
喷涌的血液是那么多、那么多。
不合乎常理的漫延至天地的每一寸。
伊德尔沉浸在金红的海洋,睁开了原初的眼睛(eye of pria)。
“看见”是种狭隘的感官表达。
其形态的真正意义直到现在,伊德尔·格拉斯才擦去了对其的误解。
伊德尔‘看’着手中的书,翻页、再翻页。
那是本漫画。
是本记录了杰森·托德一生的漫画。
和先前脑海时不时出现的模糊碎片分毫不差。
伊德尔愣愣的翻看熟悉的漫画,直到最后一页。
他合上书抬头仰望。
伊德尔·格拉斯抬头仰望。
他‘看见’疯狂席卷了理智。
他‘看见’黑色吞噬了太阳。
他‘看见’无序的挤满浩瀚宇宙。
他‘看见’盲目的痴愚否定了所有。
祂共同给予了这隅狂妄的世界长久注视。
祂共同给予了可以称作同伴的祭品注视。
一切终将归于虚无。
但好在祂并未醒来。
这是一场弥天大梦。
一场孤注一掷的梦。
早在黑色太阳笼罩地球,让白昼化为黑夜时,所有生命便陷入了虚实的梦境。
早在伊德尔和杰森站在了不属于他们的命运上时,所有生命便化作了银白的鱼群畅游在幻梦的深海。
早在梦的钥匙紧握在悬于蛛网祭坛的原初躯体手中时,就由所有生命的心智编织而成的梦境。
哗啦,哗啦。
杰森从梦中惊醒,他还在这方怪异的祭坛边。
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保持了清醒,不至于继续昏睡过去。
他的手探查着伤势,那尖厉如石的木桩还停留在那。
烈焰燃起,火舌舔上木头的边缘,鼻尖嗅到了蜜糖般的甜味,之后是带着油脂感的、微微发苦的焦香。
哗啦,哗啦。
他掉落在地上。
周围静的可怕,就好像连时间都沉入睡梦,保持在了凝固前的静止。
杰森若有所感的抬头。
墨绿的眼眸倒映着对不上记忆的画面。
随着大脑传来剧痛,比撬棍砸在那流出哭泣的粉白色浆液还要令他作呕的剧痛。
一段又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挤入脑海。
他成为了哥谭的蝙蝠侠,成为了头发花白、脸上带疤的黑暗骑士。
他加入教派,历经死亡与复活后,穿着神职长袍,跪倒在雕像脚下。
他对着镜子咧嘴笑着,给镜中的人脸画上滑稽的小丑妆。
他在末日世界幸存,并带领自己的小队保护幸存者,迎来英雄式的死亡。
他从未死去,但却被囚禁在阿卡姆的地下折磨到失去所有,与蝙蝠侠兵戈相向。
……
他遗失了从小陪伴自己的人,为了找到他而加入蚀轮会,当选神明祭品的护卫,直到毁灭的末路才看清真相。
哗啦,哗啦。
杰森狼狈的挣扎起身。
祭坛之上悬挂的细韧蛛丝,勒进伊德尔曾经断开的颈部白痕,仿佛想要复刻某种的瞬间,将头颅呈给他所信奉的东西。
他——
他不相信任何神明、教会和信条。
他只想留住属于自己的爱人,回到本该属于他们的命运中去。
杰森冲上去扯住时间的蛛丝,焚烧殆尽。
拉起睡梦中的爱人在他的手中,走向出口、走向头悬暗河的无光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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