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谢天音立在岸边,晚风将他的衣衫吹得鼓动。
望着远处出现的帆影,他似乎嗅闻到了随水而来的血气,唇角轻轻上扬,连身后孙宏茂不断絮叨的声音都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楼船靠岸,谢天音看见了站立在甲板上的少年将军。
他浑身湿透了,散开发丝贴在面颊上,衣衫不断向下滴水。
他望着他,一步步走近,周身气压低沉。
江面的红在他的身后,像一片血海。
谢天音同他视线交汇,眉目舒展。
互相搀扶的伤兵瞧见了岸上风姿绰约的公子,有些莫名地面面相觑。
他们愁云惨淡的模样明显是吃了败仗,可公子笑意盈盈,仿佛他们大胜而归,那种怪异感竟然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这落在卫雁山眼中,无疑是火上浇油的挑衅。
谢天音什么都明白,为什么看见这种场景,他还能笑得出来,他凭什么笑出来?
他大步向前,夺了牵马走来的军卒手上的缰绳,翻身上马,直奔天子的方位而去。
孙宏茂看着迎面而来的战马,几乎魂飞魄散。
谢天音看着快到跟前的马匹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并未闪避。
交错而过的刹那,残影里唯有卫雁山的黑眸清晰,内里晦暗沉沉,赤红浮动。
随即他的腰上一痛,身体也随之一轻。
“陛——”孙宏茂将脱口而出的称呼硬生生咽下,疾呼道,“公子!”
“卫雁山!你放肆!你敢——!”
然而掳人的快马已经消失在了眼前,纵使他的声音再大也传不到对方的耳朵里。
“疯了不成,他是疯了不成!来人,备马,去追啊!”
孙宏茂惊怒交加,指着卫雁山离去的方向浑身发抖。
他生怕卫雁山把吃了败仗的怒火都发泄到皇帝身上,谁知这人怒气上头能干出什么事,陛下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这里所有人给他陪葬都难消罪责!
马背上很颠簸,谢天音被卫雁山放在身前,眼前是少年修长的脖颈。
颈侧青筋暴起,显然身体的主人正在竭力压制着怒火。
卫雁山感觉到了怀中人的目光,他目视前方,没有低头。
他怕他对上那双可恶的眼睛,情绪会就此垮塌。
在他将一切问清楚之前,他要找一个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
卫雁山纵马奔向一处湖岸,勒住缰绳,勒着被他掳来的君王的腰,将他带下马。
谢天音被握住手腕,看着少年将军一声不吭地带着他往前走。
卫雁山走得很快,他被带着向前,脚步匆忙踉跄。
水草勾着少年天子的衣摆,夜风吹出他纤瘦的身形,他的面上没有不情愿的惧色,反而透着欢,将这场俘虏变成无拘束的逃离。
卫雁山将人带到一处水荡旁,正想冷声命人上船,却见那双狐狸眼上挑,写满盎然兴味。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卫雁山有些恼了这人不以为意的模样,好像什么事都不会被他放在心上,他的威胁和怒意都被轻视,那样随意,那样可恨。
他抬手解开了谢天音衣服的系带,将手伸了进去,动作粗暴地将上衣里衬下摆撕破,扯出一段布条。
谢天音的眼睛被蒙上,又衣衫不整地被丢上了船。
小舟摇摇,冰冷的水汽在鼻尖弥漫。
卫雁山支着船,消失在芦苇深处。
平静的湖面被推出波纹,水流声淌在耳边。
谢天音手掌搭在小舟的边缘,指尖划着水面,轻轻拨弄。
卫雁山见状差点气得把舟楫丢水里,恨不得带着君王一起随波逐流,就这样死在湖上得了。
“陛下真是惬意,没什么要对臣解释的么?”
卫雁山将船停在深汊里,四下寂寂,连沙鸥白鹭都未曾在此处停留。
他的声音压着怒气,甚至想好了只要君王对他的行为有合理的解释,他不是不能咽下这口气。
他相信他伪装的君主一定有理由和苦心,或许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朕需要解释什么?”
天子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妄想,身着锦衣的帝王还有着豪奢处的暖香,他撑着手臂坐起,白色的布条蒙住了他的眼睛,由是柔软的双唇色彩越发嫣红,开合的动作也越发明显。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