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而被牵引似的轻摇。
“老师,杀我的时候,你有过一点点后悔吗?”
少年的声音低哑,带着些僵直。
询问声在耳后,平静又幽冷。
白渝想,谢天音在伤害自己伤害别人的时候,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只要他有一点点这样的念头,他都可以借此种下暗示,让他三思而后行。
他知道谢天音是算好的,让他在那个时候撞破仪式,可他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没能及时赶到呢。
他在阵中就算能破坏仪式,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他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这绝不可以。
谢天音动了动舌头,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不过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出了他先前问过的疑惑之处。
“我到底为什么要杀你,总该有个理由,目前来看,你还是挺能讨我开心的。”
他觉得按照白渝对他身体的熟稔程度,他活着的时候他们应该就展开了师生禁忌之恋。
他倒没有为这种不伦而羞耻,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还没有玩腻,怎么会就这样把人杀了。
就算玩腻了,以他的想法来看,怎么也不会物理把人解决,他直接辞职随便去哪儿不就好了吗。
抛弃这种事,不是轻而易举?
白渝动作微顿,只好继续打补丁。
当谢天音源源不断地质疑世界的真实性时,这个梦境随时会坍塌,其他人未必有这样的影响,但谢天音的精神强度不在他之下,如果不是对方鬼力失衡需要他注入大量生机来维持身体的正常运转,他也没办法轻易地将对方带入梦境。
谢天音眼眸微微涣散后,想起了少年的死因。
少年情愫掩藏得实在拙劣,传递在每一个神态与动作间,持续下去,所有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他想要和少年分手,对方却坚决不同意,甚至以自杀来威胁,最后少年跳下了天台,血色在他眼里绽开。
他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啧,真实的想法从口中吐出道:“死得这么废物,也值得我来吊唁,我居然会玩弄这种人?”
他的话语刻薄,充斥着不屑的怀疑。
白渝只想着尽量地将死亡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却没想到引来了更深的怀疑,他只好再次进行更改。
谢天音再次想起了少年的死因……唔……他为什么要说再次?
总之就是他和白渝开展了不伦年下师生恋,由于对方表现得太过明显会让他的一切都毁掉,所以他想分手,白渝却不同意,拉扯之下,白渝被他失手推下天台。
啊,原来是无心之失,是意外啊。
在这种前提下,他回答了白渝那个关于‘后悔’的问题。
“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好吗,这样你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了,不会有人发现,我们也就不用分手,你永远停留在了我最喜欢的样子,这难道不值得你开心吗?虽然稍有遗憾无法再继续享用你的肉体,但你总有办法,对吧?”
青年的舌尖或直或轻卷,轻易地吐出带着剧毒的甜言蜜语,将死亡行径扭曲甚至进行歌颂,发出永不分离地欢愉诱哄。
有那么几瞬白渝的想法也因此偏离,甚至觉得能以这样的方式永远纠缠在青年的身边是一件幸福的事。
但很快摇摆的的心又回到了正轨,他的目的不是要就此沉沦在虚幻的幸福里,对周遭的一切漠视,而是要考虑怎样让谢天音再做出之前的行为。
谢天音虽然看不见白渝的脸,更无法看见他的神情,却依旧捕捉到了那片刻的动摇。
“怎么不回应,难道说你没有办法?啊,那可怎么办,”他拉长了那声气音,连关切都显露出遗憾,继续道,“如果你不能满足我的需求的话,是不是也不配待在我身边了?”
是是是,刚刚说着‘永远不分离’的人是他,但如果这种纠缠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他为什么要容忍?
他毫不在意地刺激着因他而死的亡魂,期待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青年如此恶劣又薄情,白渝觉得其他想法可以暂且搁置,可以先对爱人的质疑做出证明。
“嘶……”
谢天音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体感实在太冰。
死去的少年的双手明明还环在他的腰上,但有什么爬进了他的身体里,顺着腿根不断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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