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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某天夜里,梁逸飞的情况还是急转直下。
监护仪上的数字剧烈跳动,尖锐的报警声此起彼伏,值班医生冲进来,抢救设备推了一轮又一轮,能用的药都用了,能上的手段都上了,却怎么也拉不住那根往下坠的线。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医生反复核对数据,最终只能拿着病危通知,艰难地走出病房。
阿嫲早已哭成了泪人,梁国伟握着笔,笔尖抵在纸上,迟迟下不去手。
就在这时,那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icu门口,隔着玻璃望了一会儿,安静穿过慌乱的人群,走到他们面前,仰头跟他们说了句什么。
阿嫲听完一怔,紧紧握住少年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梁国伟沉默了很久,最终哽咽着把那页纸推到一边,用力点下了头。
梁逸飞很快被转进了一间特护病房,走廊尽头加了门禁,除了他父亲和阿嫲守在门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那晚病房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只有值夜的护士说,走廊里似乎起了风,轻轻的,凉凉的。
第二天清晨,梁逸飞所有指标奇迹般平稳下来,连那些困扰专家多日的不明原因器官衰竭,也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主治医生翻着报告愣了半天,怎么都想不明白,最后只憋出一句“继续观察”,当天下午,人就从icu转了出来。
而那个小小的身影,有人看见他在夜半时分被梁国伟亲自送回了病房,之后一连数日,再没在走廊里出现过。
又熬过漫长的十几天,新植的皮片顺利成活,创面愈合良好,各项检查逐日好转。
一个雨后的黄昏,梁逸飞在长久的昏沉中,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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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透过厚云落在窗台,晕成一团暖黄的绒絮。
睡得太久,眼睛像黏了浆糊,懵半天才聚焦,梁逸飞认出了天花板。
医院。
他还活着。
眨了眨眼,眼珠子几乎下意识就往旁边转,果然一团影子守在他床边,小小的,蜷成一团,在他往这边看的时候忽然直起身来。
“……大叔?”
他又眨了下眼,这次看清了。
穿着病号服的少年,也不知道在这里守了多久,眼下一片淡淡的青,小脸又瘦了一圈,那双眼睛却依旧亮,熏着一层兜不住的水雾。
“大叔……呜呜……大叔……”
李羽呜咽着,抹了把眼睛就想往他怀里扑,又后知后觉想起来他身上还缠着纱布,连手指头都没被医生放过。少年张着手,扑也不是,收也不是,最后只敢轻轻勾住他唯一露在外头的那截小指,稳稳攥在掌心里不愿松开。
“大叔……你终于醒了。”只是这下子哭得更凶了,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哭得乱七八糟的,“我……大家……都好怕,好怕你醒不过来,你差点——呜……差点就死掉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
梁逸飞静静望着,又想笑又心疼,怎么也看不够。
从少年洗得蓬松柔软的头发,到那张白净的小脸,从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到轻轻翕动的鼻尖,从抿得发白的嘴唇,再往下,是一截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膀撑不起那件宽大的病号服,衣领歪向一边,露出底下一小片利落的锁骨。
天光从他背后落下来,给少年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淡金色光晕,连脖颈间那几根青粉色的血管都看得分明。
李羽哭了一会儿,发现梁逸飞一直没出声,只是盯着自己看,心里咯噔一下:“大叔,你是不是……哪里疼?要、要不我叫医生来——”
梁逸飞轻轻摇了摇头,嗓子干得发胀,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没事。”
李羽愣了愣,没懂他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看,以为他是担心自己身上的伤,手忙脚乱就把病号服下摆撩起来,动作太急,还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大叔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真的没事!”
白生生的肚皮露出来,在夕阳里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泽。
少年腰身细窄,小腹平坦干净,浅浅的肌肉线条顺着腰腹往下,隐进裤腰,随着抽噎轻轻起伏。从前留下的刀疤如今只剩一道浅粉色的淡痕,不仔细看根本辨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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