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时候,墨华年从前线赶回来,顾锦弦已经梳洗过躺在了被子里
墨华年上前捏了捏顾锦弦的脸颊,敏锐的感觉到自家的小家伙不开心
“怎么了?”
“阿爹要回南冥了”顾锦弦有些闷闷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墨华年想了想“惊蛊祭?”
“嗯”顾锦弦点头
墨华年闻言忍不住低笑一声,低头亲了亲顾锦弦的唇畔
“所以,是因为阿爹要回南冥,你不开心了?最晚一个月阿爹就回来了”
“也不是不开心,就是,你们好像都有责任在身上,只有我无所事事”顾锦弦有些闷闷地揪着被角
墨华年指尖轻点他眉心“谁说你无所事事?你不是还掌握着大晋的经济命脉呢?墨锦商会不是你的责任?还有大晋的军队不是也靠你养着?你是因为没人陪你玩儿了才不开心了吧?”
顾锦弦轻咳一声,将头埋在了被子里
墨华年笑着掀开被角钻进去,将顾锦弦裹进怀里
“这段时间我比较忙,没能陪你,是阿爹一直陪着你,所以知道阿爹要回南冥,你难免不习惯。阿爹什么时候走?”
“明天”顾锦弦将头埋在墨华年怀中,熟练的扒拉开墨华年的衣襟,将脸贴了上去
“那等阿爹离开后,你跟我一起去前线吧”墨华年摸着他的后脑,亲了亲他的发顶
“你不是不带我去前线嘛?”顾锦弦嘀咕
“前两天在攻打晏城,怕你不习惯战场的血腥,如今晏城已收回。我们也要去晏城住一段时间了”墨华年轻拍着顾锦弦的后背
到达青州之后的阿锦恢复了正常,没有再时时刻刻黏着自己,不过晚上还是离不开他。这段时间他白日里在战场,晚上就会回来陪着阿锦。好在孟怀君学习能力不错,有些事情也无需他时时刻刻盯着,倒也渐渐能独当一面
华年,我们将西域端了吧
南明夜离开之后,顾锦弦就被墨华年带去了晏城
刚收复的晏城残破不堪,断壁残垣间,焦土气息尚未散尽,街道上几乎不见人影,唯余寒鸦掠过颓圮的城楼,发出几声凄厉哀鸣
墨华年抱着顾锦弦下了马,进了衙署,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想也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屠城?”顾锦弦轻声问
“嗯”墨华年也轻轻应了一声
顾锦弦轻叹一声“可有活口?”
“还有一些女子,不过”不过什么,墨华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脸色很阴沉
顾锦弦也没再问,屠城之后只留下女子,不是被当做了口粮就是被充作军妓,生不如死也不外乎如此
“华年,我们将西域端了吧”顾锦弦声音很轻“大晋百姓的血不能白流,他们敢屠城,我们就灭了他们的国!”
墨华年垂眸看着顾锦弦,那双眼里燃烧着一股火焰,那火焰灼得他心口发烫。他的小家伙虽然娇气,可在家国面前,从没想过退缩。这才是他的阿锦,是他摄政王的王妃!
隐卫将衙署收拾出来后,顾锦弦便下了一道又一道的命令,隐卫们随后一一离去
烛火摇曳,映着顾锦弦垂眸执笔的侧影,墨迹未干的密令已悄然流出晏城
西域的大军还在晏城三十里之外,准备与大晋一决生死
之前的交战墨华年没有动用顾锦弦的炸弹,一来他觉得太早暴露底牌会有其他连锁反应,二来,这种东西始终有伤天和。可如今,晏城一城的百姓皆被屠戮殆尽,他便也不忍了
晏城收复之后便是修建城墙、掩埋尸骨、抚恤遗孤,一砖一瓦皆浸着血泪
顾锦弦调来了离西南最近的墨锦商会的现有物资,墨华年将一部分流民迁徙到了晏城
晏城的旧人没了,新人正陆陆续续地涌入,带着微弱的喘息与未熄的希望
顾锦弦换下了华服,只着素青窄袖劲装,与墨锦商会的人一同搭建起了粥棚
顾锦弦的粥棚并不是无限期给流民供应,而是流民入城首日可以免费吃饱,第二日开始就要以工代赈——劈柴、运砖、清理废墟、修建城墙房屋以及掩埋尸体
用顾锦弦的话来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自己的家园自己建起来才最踏实
其实说白了就是怕升米恩,斗米仇,这些流民有手有脚,日日靠施舍度日,一来二去的便生出理所当然的怠惰与怨怼
而他们的军队不仅要操练、巡逻,还要分出人手维持城中秩序,再负责建城,他们也是人,又不是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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