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里,花满楼忽然转过身来,面朝杉树林的方向,唇边浮现更深的笑意。
“哎呦,咕这下看见了了!”【滩涂背刀客】用半边翅膀拍胸膛,摆出一副不得了的模样说,“那生人昨日摸过咕的毛,他是那碎嘴六的少爷。”
“少爷是什么东西?”
【滩涂背刀客】低下头,叹息一声:“不知道哦。”
但昨日咕去偷看之时,他叫得好可怜哦。
冰坨子待他很薄的样子。
可它太胖了,于是低头同情的姿态,很像在找米。
【瀚海小旋风】歪头:“可舟山没有少爷。”
【九州百人语】歪头:“天上也没有。”
【江南沧浪子】和【翁洲青蓑衣】对视一眼,相互歪头:“海面上也没有。”
【滩涂背刀客】得意地抬起胖下巴:“少爷意思,就是碎嘴六它搭档的相好。”
“相好又是什么东西?”
“舟山没有相好的。”
六小只里面,头脑最聪明的当属【江南沧浪子】。
只见它思考过后,老成持重背过翅膀,解释道:“就是可以一起窝蛋。”
“窝蛋哦?”
“那不得了哦!”
【九州百人语】听完,看向那少爷的后腰处,随后朝众咕们摇了摇头,反驳了【江南沧浪子】的判断:“可他屁股太翘了。”
众咕们一一看去。
——欸。
命运对他太差了。
翘屁屁是窝不住的。
舟山之行。
【江南沧浪子】作为舟山八哥堆里铁血老大, 它日常肩膀酸痛,因为重重担着整个咕群的未来——
譬如说,它要维护整个舟山鹦鹉堆的可以尽情冷漠嘲笑那堆刀蛋子的合理权益,调解不同刀蛋子纵容己咕偷吃他咕的领地纠纷, 偶尔还要处理几只不懂事的海鹦鹉偷吃渔民的鱼干引发的种族争端。
俗话说, 咕小事大。
【江南沧浪子】此刻又背过翅膀, 顶着一张老成持重的小圆脸,忧心忡忡道:“冰坨子那个坏东西,若是给他生出蛋子来,必然会像奴役碎六一样, 奴役我族新咕!”
【岚峰小二爷】深感赞同,给众位咕们举了鲜血淋淋的例子:“他经常让碎六下山背话本耶——可怜的碎六, 坏东西从来没有考虑过它是个笨东西这件事。”
【岚峰小二爷】附和道:“是啊, 咕的眼泪要帕拉帕拉掉了!”
花满楼当然听到了。
那双被白纱蒙住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眉梢弯下去的弧度, 带着十分温柔的愉悦。
海风拂过他颊边的碎发,带动那层白布晃动, 衬得他的笑意愈发清朗出尘。
【翁洲青蓑衣】偷偷瞅了他一眼。
很快又不愿意再看了。
这是一抹惨绝咕寰的苦笑呢。
“都听咕说说!”它展开翅膀, 压下众咕的情绪, 自从被那生人摸了一下毛,它在此事上便有了自己的想法, “那少爷是被那坏冰坨子拖回窝里的——
“怎会有此事?”
“咕听见他一直在窝里说些‘不行’,‘不好’,‘不可以’这种可怜话,回忆将咕杀, 讲到这里眼泪都要掉了……”
“好柔弱可怜的人蛋子。”
“好邪恶可怕的冰坨蛋子。”
年轻公子耳侧逐渐染上薄红,笑意却未敛。
这笑意柔软得让偷看他的【江南沧浪子】心脏又碰炸碰炸的。
【江南沧浪子】用翅膀摸着下巴, 若有所思道:“可他刚笑了一下,不太苦。”
【岚峰小二爷】依然面无表情:“苦笑。”
【岚峰小二爷】淡淡道:“苦中作乐罢了。”
【瀚海小旋风】穷尽智慧:“可他笑起来很甜。”
【翁洲青蓑衣】从缝隙里挤出一个完整脑袋,以为那片白色身影要走了——
它提前怅然若失地咕了一声。
【瀚海小旋风】终于忍不住,振翅飞到刚才花满楼站过的那块礁石上,落下,学他面朝大海,把脸给风吹,柔弱地站了一会儿。
“怎么样?”其他五只石头后面喊。
【瀚海小旋风】回过头,一脸严肃道:“风很大。翅膀没有湿,没什么特别的,可是咕笑不出来……”
它不信邪,又在上面多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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