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酒是温的,从喉咙滑下去,将喉咙的咳嗽压了下去:“现在花满楼沿着这个消息,又特意去见他的兄长?”
陆小凤又点头:“不错,那个消息说月城关边防大牢里关了一个从石观音手底下侥幸逃生的马贼头子,万一能问到石观音的下落,说不定叶兄不用死了。”
李寻欢不知想到了什么,良久才道:“这消息倒也没错。只是这么看来,花公子他们是真仗义,而你们两个——”他顿了顿,“是真不仗义。”
让人家先去为难亲兄长,这事干得确实不仗义。
陆小凤与叶开相视一眼,摸了摸鼻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算是认了。
“罢了。叶开是我的徒弟,你们这般麻烦人家,我少不了要替他回报这份人情。”李寻欢话到此处却顿住了,那好意究竟如何报答,他并未再说下去。仿佛他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几口酒。
李寻欢的思绪,随着酒意,飘回了许多年前的京师。
那时他还年轻,虽已名动天下,却仍未彻底沉寂。一个深秋的夜晚,他因一桩旧案线索苦无思绪,独自登上高楼,喝酒吹风。
白衣胜雪,如月华凝就,悄无声息地立在他身后十步之遥。那是李寻欢生平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威胁——鲜少有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到这般距离。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她的声音传来,清冷悦耳,却带着一种能钻入人心底的寒意,“久仰了。”
李寻欢手已习惯性地按在了腰畔:“不知阁下是?”
女子缓缓转过身。
李寻欢一生见过无数美人,包括天下第一美女,林仙儿……但那一瞬,仍觉呼吸一滞。并非单纯因为那无可挑剔的容颜,而是那种气质——极致的美丽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眼眸流转间,既有睥睨众生的漠然,又似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虚幻。
很矛盾,却奇异地糅合在她身上。
“石观音。”她轻轻吐出三个字。
李寻欢瞳孔微缩。因为这个名字,在当时已是西域武林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传说。
最奇妙的是,她手里还抱着一个不足月的孩子。
石观音笑了,笑容绝美,却无丝毫温度:“我来,只是想看看,名满天下的小李飞刀,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了无牵挂,又无懈可击。”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她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了一只素手,五指如兰花初绽,对着李寻欢,轻轻一拂——那如临深渊的杀意,便扑面而来,足以凝结起一个普通高手一生的恐惧。
好在李寻欢不是普通的高手。
十几招之后。
喉头涌上的那丝腥甜。被李寻欢强行压下,他依旧站在原地,手仍按在刀上,目光锁住那白衣女子。
仿佛只要她再动一动手指头,他的飞刀就一定会出手,
石观音缓缓将手拢入袖中,意味这她不再纠缠,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她深深看了李寻欢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评估,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欣赏?
“好一个李寻欢。”她轻声道,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清冷,“果然名不虚传。你的刀,不在于手,而在于心——心未破,刀便不破。”
说完,她不再多言,身形向后飘退,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前辈和她交过手,结果如何?”
李寻欢从往事抽身而出:“结果就是她未赢,我未输。”
“……”
“但她是一个很可怕的高手。”
——
夜幕降临。
接风宴罢了,花满楼想带谢今朝上街走走。
花满川迟疑片刻,想拦着,最后没拦住。
一上街才知道,晚上的城内果然很热闹,和不孤城的不遑多让。
街道两边摆满了摊子,卖糖人的,卖羊肉串的,孩子们举着风车在人群里钻,姑娘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说笑的声音像铃铛。
花满楼驻足,循着低低的抽噎声过去,是个孩子因糖葫芦哭闹。他温言抚慰,买下糖葫芦,递到那破涕为笑的小手里。
谢今朝停在街边一个糖人摊前,等着花满楼,闻到了热腾腾的甜腻气味,那气味无声裹了上来。
糖人架子上插着的,有兔子,马,鱼,还有一个……新娘子,穿着裙子,头发盘起来。他的目光在那个新娘子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小公子,来个糖人?”摊主是个老头,手里糖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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