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这辈子再一次被鸡追。
说不清是上一次那只没了头的鸡更可怕,还是这一次活着的有喙的鸡更可怕。
他嗷嗷叫着,拼了命往前跑,参加校运会都没这么拼命过。
穿过一片低矮树林,路上没什么人,没人能帮他。
宋时予心生绝望之际,看到一条小河边站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
“救我!”宋时予朝那人跑过去。
男孩闻声转过身,宋时予他匆匆一瞥双古井无波的黑眸。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抓着那人的衣服躲到他身后。
这只鸡的目标显然只有他一个胆小鬼,绕过男孩,要到后面追他。
宋时予抓着男孩的衣服跟着绕,边绕边嗷嗷叫。
这人大概是被他吵到了,捂住他的嘴,然后以宋时予没看清的速度,抓起那只鸡往河里一甩。
宋时予只看到一道橙色的抛物线,那只鸡就落水了。
宋时予的叫声戛然而止,慢半拍地眨了一下眼。
现在换那只鸡叫了,边扑腾边叫。
宋时予第一次见这么独特的驱赶方式:“谢、谢谢你。”
那人没吱声,只是打量了他几眼。
宋时予这会冷静下来,才有心思打量这人。
他刚才随便一瞥,对这个人只有一个印象,黑色。
现在仔细看,才能分析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
这人的瞳孔和发色很黑,冷白的皮肤更衬出那些黑来。
不仅如此,他身上穿的也是一身黑,一件旧棉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裤子也薄,看起来格外单薄。
和穿得五颜六色、被爸妈裹得圆滚滚像只小企鹅的宋时予,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会冷吗?”
这人还是没说话,目光落回他脸上,看了几眼就移开了,转而去看在水中挣扎的那只鸡。
宋时予也跟着看过去。
那只鸡的叫声已经逐渐减弱,扑腾也没什么劲了。
“它是不是快要死了?”
这次旁边的男孩回答了:“再过一会就不动了。”
音调也冷冷的,和宋时予身边的朋友都不一样。
宋时予:“我们找个树枝把它捞回来?”
旁边人看起来也正有此意,点了个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两个人依旧站在岸边一动不动。
宋时予看那只鸡真快不行了,又问:“你怎么不捞?”
那人还在观察奄奄一息的鸡,像是没听见。
宋时予又问了一遍,男孩才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淡淡道:“死了再捞。”
宋时予疑惑:“死了再捞还有什么用?我们不就是要把它救上来吗?”
“你自己来。”
宋时予老实地说:“我不敢。我可以给你找棍子。”
说完他就在树底下寻找合适的树枝。
宋时予紧赶慢赶,在这只鸡要不行之前找到了棍子,递给男孩。
男孩没接。
“我没那么闲,先救你再救它。”男孩探究的目光从水里的鸡转到他脸上,“总有一个要下水。你来换它?”
“那算了。”宋时予把棍子丢在地上,“要是夏天我还能下去游几圈,冬天太冷了。”
实在救不上来就算了,说不定那只鸡已经得了癫疯病,不然干嘛一直追着他?
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条河。
见男生还直勾勾盯着河里的动静,宋时予没话找话:“它要死了你还看什么?”
没声。
“我叫宋时予,你叫什么?”
没声。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生?我在找她。”
没声。
“我没找到她就要支出三包薯片。如果你告诉我她在哪,我可以把这三包薯片给你。”
没声。
“你喉咙不舒服?怎么专挑这种时候不舒服,过年那么多好吃的你都吃不到了。”宋时予往口袋里掏了掏,“我有润喉糖,凉凉的,你要吃吗?”
男生瞥了他一眼。
宋时予见他有反应了,以为自己说中了,这个人也想吃。
在老家有很多和他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因此不太熟的朋友,一开始他分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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