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个费尽心机、用尽手段,将达米安困在石洞里、试图将这头高傲雄狮的脊梁骨生生打断、踩在脚底下的凯,终于再次低下了他扬起来的头颅。
只是,已经将这头狮子征服了的雄狮,并不在乎。
达米安的眼皮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他安静地侧卧在那里,呼吸微弱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的轻烟。
他的世界已经封闭了,外界的懊悔、眼泪、祈求,全都被隔绝在那层干瘪的皮毛之外。
胜负、尊严、爱与恨,对一个将死之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不在乎了。
无论凯现在有多么卑微,都换不回他那颗已经彻底死寂的心。
不过,日子还得继续过,不是吗!
哪怕这石洞里弥漫着绝望和死亡的气息,哪怕他们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生命在指缝间流逝,时间依然在走,洞里依然需要食物,必须得有人去捕猎,去维持这苟延残喘的现状。
不知道过了多久,洞口处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外面的光线被遮挡了一下,一个略显踉跄的影子投射在昏暗的石地上。是诺亚。他回来了。
只是此刻的诺亚,再也没有了平日的阴冷与从容。
他的身上又添了新伤,后腿的皮毛撕裂了一大块,鲜血顺着一瘸一拐的爪子滴答滴答地落在石地上。他气喘吁吁,肺里像拉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站在洞口,目光第一时间穿过昏暗,死死地钉在了角落里的达米安身上。
看到达米安虽然奄奄一息、却还有一丝微弱起伏的胸口,诺亚紧绷到极点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像是差点当场跪下去。
而他身后的一个身影,比他更快一步!
那抹影子如同一阵狂风,擦着诺亚的肩膀猛地窜了出去。诺亚的瞳孔骤然一缩,眼里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
他喉咙里本能地滚出一声暴躁的低吼,爪子下意识地往前一探,但却并没有去阻止。他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死死咬住牙关,任由那道身影冲向达米安。
事情是多么讽刺啊!
诺亚的爪子死死抠进石缝里,指甲劈裂了也浑然不觉。
幸好!幸好她还活着!
哪怕他再厌恶她,再嫉妒她,可只要她能救达米安,只要她能把这具快要冷透的身体从鬼门关拉回来,那点恨意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达米安,他竟然开始庆幸她还活着,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熟悉的面孔
“达米安!”
一道陌生却又极其熟悉的声音,穿过石洞死寂的空气,轻颤着落进了达米安的耳朵里。
达米安微微颤了颤睫毛。
那两排干枯的、仿佛已经和死亡融为一体的睫毛,艰难地抖动了两下。
他慢慢抬起眼皮,那双原本空洞无神、失去了一切焦距的瞳孔,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竟然一点点地、极其费力地重新凝聚起了光芒,聚焦到了那道声音的来源处。
那个熟悉的面孔,让达米安的心颤了颤。
那匹母狮就站在他面前,身上带着一路奔波的风尘与疲惫,可那双望着他的眼睛,依旧温柔得像是他们曾经一起晒过太阳的草原,似乎从来没有变过。
达米安看着她,干瘪的嘴唇颤抖着,极其缓慢地、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他那只枯瘦如柴、没有一丝温度的前爪,朝着那匹母狮的方向探去。
“达芙妮……”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终于解脱般的释然和期盼。
“你是来接我来的吗?”
一时之间,达芙妮潸然泪下!
滚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砸在她的爪子上。
她没读懂的含义,而不远处那三头雄狮却十分清楚达米安说的是什么意思!
达米安不是在问达芙妮是不是来接他回家的。他是在问——达芙妮,你是来接我去死的吗?
他以为达芙妮已经死了。他以为达芙妮是跨越了生死的界限,来到了这个充满痛苦的石洞里,来接他一起离开这个地狱的!
“宝宝——!”
伊万瞬间红了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凄厉、压抑的哀鸣。
他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巨大的恐慌像一座山一样轰然砸下。
他本能地想要冲过去,想要把达米安抢回来,想要大声告诉他:不!你还活着!
可是,他刚迈出前腿,就被凯生生的拦了下来。
凯庞大的身躯死死地挡在伊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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