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繁露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眉目间又染上点彷徨之色,“不过小少爷,那剑尊……”
“他现在不会管我。”
牧玉堂说道,想起来他此来陈辞殿一趟得知的、唯一算是好消息的事,当即转目分享给了繁露:
“他和我说,他已经解开了银环上限制我行动的法术……”
“法术解开了?那太好了!”
繁露闻言,终于是展开了眉头,面露喜色。只是这喜色也就持续了两秒,他便又忧虑道:
“可若只是解开限制行动的法术……那我们还是不好动手的,定位术还在,我们便是逃到了天涯海角,也会被他找到的。”
他压低着声音分析完,半晌没得到回复,以为少爷是又不舒服了,忙仔细去瞧少爷脸色:
“小少爷,您怎么啦?您没事吧?”
“啊。”牧玉堂回过了神,顿了顿才摇摇头道,“没事,我没事。我只是突然发现……”
最开始在去往玉林秘境的飞船上,他第一次见到辛寥鹤时,他就觉得,辛寥鹤的脸好像有些眼熟。
如今因寂渊之故旧事重提,他再看到繁露的脸,这才终于解开那眼熟的真相——
那个辛寥鹤,眉眼间与繁露有几分相似。
或者说是不止几分,所以才会让他觉得眼熟。
虽然从后来辛寥鹤现出妖型真身来看……“辛寥鹤”只是那妖怪用来假扮人类的皮囊而已。
“发现什么了呀,小少爷?”繁露看着似乎又出神了的小少爷,疑惑道。
“唔,繁露,你……”牧玉堂收拢思绪,开口时,总觉得这样的疑惑好像似曾相识,“我有点忘记了,你有兄弟吗?”
离开
牧玉堂已有很久时间未曾握笔,写出来的字他自己都感觉有些歪歪扭扭的。
不过他还是很认真地抄完了经卷,再一叠叠抱进炉里烧了。他在拜垫上跪了下来,待最后一片黄纸都化作灰烬,良久,他才缓缓起了身。
繁露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向来是少爷做什么他便跟着做什么的。这会见少爷起来了,他也忙站起身去,扶住了少爷。
“那一次,我去往玉林秘境的时候,路上同去的弟子里,有一个人,他长得很像你。”
牧玉堂微微扬着脸,透过琉璃缀成的珠串,他能看到其后神像带着朦胧微笑的、神情慈悲的脸。
他知道莲澹族被无辜屠戮的族人们必不会因这短短几卷经书而魂魄归于安宁,他如今祈福超度,大抵也只是为填补自己心中的不安而已。
他抿了抿唇,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他人,无能为力的沮丧始终环绕在他周身,挥之不去。
“啊,原来是有这样的事呀。”
繁露愣了一下,见少爷情绪低落,不由得伸手安抚性地摸了摸少爷后背:
“或许我真有个兄弟也说不定,毕竟以前的事我们都记不清楚,假的可能是真的,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不过少爷,您就别想那么多了吧,待我们逃出此地,解了剑尊的法术,或许一切便都迎刃而解了。”
牧玉堂知道繁露这是关心自己,便点了下头以作回应,心里却是未置可否的。
若他真能离开寂渊,逃出万峰宗,那日后只要寂渊仍在一日,万峰宗于他而言便如禁地般危险,他不会再回来。
所以有一些只能在万峰宗内解决的事,他必须在眼下抓紧时间。
牧玉堂让繁露与自己分头行动了,他让繁露去宗务堂里调一份辛寥鹤的资料出来,若有旁人问起,便同人说是他的旨意。
而他自己则通过传送阵,直接从奉仙台去了西门口。
他在奉仙台待了稍长的一段时间,眼下日头都已落入山中,天边只有薄薄的一层尚未褪去的余晖。
这个时候却恰好是西门口最热闹的时候。
距离西门口门禁还有半个多时辰,许多弟子下了课,赶在宵禁之前去山下清江城里觅食游乐一番,亦有不少人在从外边跑回宗里来。
牧玉堂顺着出去的人流往外走,同道的多是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人。
他不由得默默抬眼偷觑着。他想到暮隐与他说的,他的记忆是寂渊强行更改过的,如果没有寂渊,他的生活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他的人生本来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按他的修为和年纪,原本应该会在几年前拜入了某个宗门,这个时候,应该也和这些弟子们一样。成群,嘻嘻闹闹,每日最烦恼之事也不过是课业上的难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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