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着胸膛和黎宝的耳膜。他早就知道黎宝喜欢肢体接触,但黎宝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贴过来,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我喜欢这种心跳,我哥当时来救我时,心跳也很快。”黎宝一边听一边小声说:“我那会儿都快死了,皮包骨,身上有很多伤,意识不清,但他把我抱起来时,我很清楚听到了他的心跳,轰隆轰隆的,像地震一样。”
一个人的心跳怎么会像地震一样?后来黎宝跟蒋铭提起,蒋铭红了眼眶,说那是因为他还有强烈的求生欲,他知道救他的人来了,能感受到那人的焦急、担心、记挂。
十七年被苦难包围的人生,黎宝头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人在乎自己。
“所以我对这种心跳很敏感,很喜欢。”黎宝抬头,眼睛明亮,“你在担心我。”
秦应悬着的手终于落在黎宝背上,指尖轻微战栗,“是,我在担心你,我无法想象你经历过那样的事。”
黎宝闭上眼,在秦应怀里靠了会儿,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荔枝味,大概是他将荔枝水弄到了秦应身上。
这味道很好闻,清香,甜美,带着体温。
“说回当时吧。”黎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伸出左臂,指着青色的血管,“那一针扎在这里,但楚群这个人很矛盾,她想我痛苦地死去,最后一刻又没能做到。”
楚群和周凡对黎宝的折磨逐年翻新,但也许是在黎宝高二之后,他们发现,自己快要控制不了这个仇人的孩子了。黎宝长高了,身板依旧十分单薄,黎宝看向他们的眼神多了淡漠,高考之后,黎宝就将彻底脱离他们的掌控。
楚群无法接受,他们将黎宝偷来,难道是为了替那对缉毒夫妇养孩子?不,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黎宝永远都是这个家里的奴隶,不可以离开,非要走的话,那就死!
高三上学期,黎宝回到荷边街的次数已经变得很少,他留在宿舍、教室,发了疯一般地学,还有大半年,他就可以挣脱这连绵十七年的潮湿了。
寒假,学校关门,黎宝没有别的去处,但踏入家门的那一刻,死神露出了残忍的笑。
秋犁市西北边的蓝草镇蓝花村,有一些无人居住的房子,周凡占了一栋,在那里布置了炸药,堆满易燃易爆物。楚群在家里做了一桌子饭菜,招呼黎宝来吃,而向来贪吃的周宝鹤却缩在床上,畏惧地看着饭菜。
黎宝一看便知,饭菜里加了东西。可是他想不明白,楚群想干什么,药死他?还是药晕他?这么多年了,楚群终于想杀死他了?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楚群殷勤地夹菜,黎宝一动不动地坐着,一口都没有动。楚群耐心告罄,张牙舞爪向黎宝扑来,周宝鹤也冲来当帮手。黎宝控制住他们二人,周凡却在这时回来,操起啤酒瓶就砸向黎宝的后脑。
昏迷之前,黎宝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再次睁眼,黎宝已经不在荷边街了,他看见发霉的天花板和墙壁,身体沉重得动弹不得,楚群举着针管,眼里露出狂热的精光。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楚群狞笑道:“让你快活的东西!”
黎宝一阵耳鸣,下意识后退,他才十七岁,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会沾上这东西。可是他被绑得非常紧,嘴里堵着纱布,根本无法逃离那越来越近的针管。
“唔!唔!”他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他求楚群,不要这样对他。
忽然,他的头发被周凡一把抓住,忙于学习,他已经很久没有剪发了,没有营养的头发又长又软,犹如勒住他脖子的绳索。
“怕什么,你又不是没尝过这玩意儿。”周凡冷笑道:“不愧是缉毒英雄的儿子哈,居然挺过来了,这次,我要看看你能挺多久!”
黎宝瞪大双眼,思维一瞬间停滞。
他们在说什么?谁的儿子?缉毒英雄?他们是缉毒英雄?
周凡按住黎宝的手臂,示意楚群动作快点,楚群却发起抖来,针在黎宝血管上扎了几次,都没能扎进去。
周凡不耐烦了,抓过针管,迅速扎进去。
黎宝左臂完全动不了,缉毒英雄,父母,这些字眼在他头脑里剧烈冲撞,仿佛有什么压在他的胸口,他快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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