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丝一毫仙力流淌,她心中却未有半分不安。
江陵盘坐思忖了少顷,站起身,同白归尘道“先走罢,穿过这片树林看看。”
林中皆是参天的大树,枝叶在穹顶交叠,只从缝隙里泄露下来几缕明亮的天光,白归尘与江陵二人走在其中,身影小若微蚁。
她们在其中走了许久,眼前终于有一片光亮在尽头处显露。
待穿过了那片光,她们也走出了宛如穹盖的树林,眼前出现一片极深的悬崖,就仿若是地面无端凹下去百十丈,同茂密的树丛明显的分隔开。
视野开阔,她们看见这片树林绕着悬崖延伸出去,仿佛包围一般。
“没路了。”白归尘有几分茫然。
方才她们似乎未曾注意到身后是否有路,选了这片茂密的树林之后,眼前却是这样的绝境,没有仙力在身上,不能御器,要如何下悬崖去到崖底?
“那便再找出路罢。”江陵转过身,便要进入树林。
蓦地,二人耳畔同时听到一声闷闷的轰鸣,不待反应,便见树林边缘平地生出三丈高的绿浪,逼得二人不得不倒退回去。
仿佛踏出树林便不能再回去,又像是将她们困在了树林圈出的地界中。
白归尘只好看向崖底,这时却遥遥看见崖底似乎有一簇渺渺轻烟飘起。
“有人烟?”
她指向那处,对江陵道“看来我们须得下去,若是能找到人,便能问一问此地的情况了。”
江陵颔首。
江陵与白归尘沿着陡峭崖壁小心探寻下山之路,忽而看见远处山影浮动,连绵的群峰轮廓竟在薄烟中缓缓推移,恍若游龙蜿蜒。
“这……”
江陵看的诧异,群山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移动?
话音未落,从群山的方向刮过来一道罡风,险些将她们吹飞出去,待稳住身形,赫然发现那并不是群山,而是几乎与天高的一道浪潮。
白归尘方才看见的渺渺轻烟,转眼间被吞噬在浪潮里。
远处明明不见江河湖泊,如何突如其来这般大的浪潮?
二人怔楞了片刻,白归尘轻叩纳戒,幸而纳戒还能打开,她取出寒千羽赠与她的避水珠,顺手牵住江陵,在巨浪铺来时,避水珠微光闪烁,开辟出一方仅仅容纳她们二人的、不受浪潮裹挟的空间。
水潮清澈,内里不见半分杂质,撞上树林时,蓦然被无形的屏障阻拦,水潮在巨大的冲击力道中解体,溃塌成一场罕见的暴雨。
雨水汇聚成河,又自崖上飞流直下。
这时,白归尘发现崖下的渺渺轻烟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一切如常,仿若并未受刚才滔天巨浪的影响。
她看着铺展到悬崖尽头的长瀑,那些水流落入崖下,却仿佛落入了无底洞中,连半分都看不见了。
江陵秀眉微微皱着,片刻,略显几分清冷“下去看看罢。”话落,手中倏然疾射出去一道白色地长索,圈住崖上翘起的一根岩柱,她揽过白归尘腰身,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长瀑水流撞碎在避水珠生出的屏障上,白归尘侧首看向江陵,突然好奇起她同那老者到底说了什么,将她们二人弄进了这样一个世界中。
这个女子以最弱势的模样落在她们面前,她们便没有深究或是怀疑她的身份,但后来她所表露出来的种种,都与最初所见差距过大。
她神秘的像是月光下的雾霭,既清晰可见又遥不可及,白归尘有一种直觉,只要出了太古秘境二人分道扬镳,她便再也不可能见到她了。
她不是个好奇心过多的人,但江陵给她的熟悉感却时时刻刻都在吸引她去探究更多。
出神间,足下踏上实质感的地面,江陵松开她收回白索,白归尘摒弃方才的思绪朝上面看去,骇然发现长瀑的水在她们头顶的位置诡异的消失了。
她转过头看向远方,起伏的山坡上错落着建造奇特的矮屋,几簇青烟正从其中缓缓飘起。
这诡异的巨浪好像没有影响到崖下,仿若在半空中凭空生出来的。
白归尘有些奇怪,她看向江陵,江陵面上也露出几分微茫之色,二人眼神交汇一瞬,默契地向着那一片矮屋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些矮屋皆是由青石堆砌而成,石缝间爬满了苔藓与藤蔓,似乎已存在了千百年。
屋前立着些木杆,上面挂着形状各异的白骨,在风中互相敲击,发出空灵的响声。
白归尘微微皱眉,此处的景象实在过于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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