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揣进兜里,站起来,低头看着程厉问,用查账的语气问:“‘就这样儿’,是什么样儿?”
程厉站在悬崖边上,无路可退。
“是分手的意思,你明白的。”
“不明白,”余芒轻轻摇头,“不同意。”
六个字,让程厉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像只漏气的气球,一点点瘪下去。
“你同不同意,我也不走。”程厉的指甲用力摧残着床单,“我决定了。”
“那就不走,offer我拒掉就行了。”余芒抬手,摸了摸程厉绷紧的脸颊,用轻松的态度说,“一个财务经理,又不是就任美国总统,你别搞得生离死别这么悲壮。”
程厉的八条指缝紧紧咬在一起,没有一丝空隙。
“去上海这事儿,到此为止,咱不因为这个闹别扭,好不好?”
程厉想,是时候到此为止了。他问:“那下一次呢?”
余芒故意不接茬,只笑着说:“这次我还没把人哄好呢就下一次。你晚上想吃什么,提前过生日也不错。”
“我的意思是,你下一次还准备给电视台爆什么料?打算找谁去砸你姑家的玻璃?”
作者有话说:
拿这么一章来祝福大家假期快乐,感觉自己不是人。but谁要做人啊!
我爱你
程厉的话像是一枚不打招呼就骤然发射的核弹,直接把余芒的笑意炸死在了脸上。
半天,所有可能的差池都在余芒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终于开口:“我姑找过你了?”
程厉点了点头。
在余蕙和程厉摊牌的过程中,前者透露出余芒租两居室的细节,程厉后来追问了一下时间点。
“就是去长春那前儿,跟亲戚吃饭的时候。”余蕙想都没想就把余芒卖了,“他特意出去接的电话。我觉得有点鬼祟,就悄悄跟出去了。”
一句话,让程厉基本捋清楚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那阵子,俩人正在冷战。而冷战的原因正是余芒明明白白地自己表示不走了,要留在沈川。可根据余蕙的说法,余芒却还在跟中介咨询上海的租房事宜,并仔细讨论符合要求的房型、地点以及价格。
为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谓就职时间的提前,不过是余芒用来给程厉施压的一个说辞。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带程厉一起离开。
那么,是什么给了他如此笃定的信心?
程厉想,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余芒才是那个爆料人。他清楚地知道“鬼喊冤”的节目内容和大概的播出时间。就算程厉没有碰巧看到电视,这消息最多迟一两日也会传到他耳朵里,从而激起后续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还有那扇被打破的窗户,发生的时间是那么恰如其分,不早不晚,就只有他俩在场。那个逃跑的身影真的是孙小琳吗?谁在盖棺定论?谁在先入为主?
以及那根被碎玻璃割破的手指,是余芒不小心,还是他故意滴在程厉心上的助燃剂?
程厉甚至开始同情严楚军,他自作聪明地把余芒当凶手跟自己较了这么多年的劲。结果呢?被投诉后不得不老老实实写检查,还顺理成章地当上了替罪羊。
一切的一切,程厉简直叹为观止。
他的爱人算得到,熬得住,把得牢,做得彻,都使人怕。
但更重要的是,这个冠冕堂皇的分手理由,足以掩盖那个不堪的1997。
“鱼儿,”程厉开口,“我”
“我错了,对不起。”余芒干脆利索地省略掉一切的推诿争辩和自圆其说。他的目光里含着一团动人心魄的雾,面对程厉,缓缓蹲下,抓着对方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爱你。”
程厉哆嗦了一下,呼吸急促起来,指尖泛起麻丝丝的钝感。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说我爱你?
随后,程厉不免在心中苦笑,一个堂堂会计师,当然知道杀手锏什么时候使最见血封喉。
“上海的事,我都听你的好不好?”事已至此,余芒彻底把自己交出去了,什么面子里子阴谋阳谋,统统灰飞烟灭。他干了这么下作的事情,只要程厉不从这段关系里逃走,自己怎么都行。
贱一点儿又怎么了?谁在爱情里不是一副贱样儿?
“你不愿意去上海,就不去;你不想让我留在沈川也没问题。等五一、十一,春节假期我都回来找你。”余芒逼自己笑,笑得若无其事,笑得仿佛俩人只是闹了个不大不小的别扭,“其实远距离恋爱也挺时髦的。我保证把你好好放在心上,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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